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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嫁

2014-12-07 20:24:43 人點擊
導讀:

筠筠番外─好孩子不哭

孩子虛弱得多,但記憶卻比他們好不少,五歲時竟然能記得三歲時的事情,她說出來,華杉和秦煥都覺得很驚訝,異口同聲地問她:“寶寶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小姑娘長得粉雕玉琢,頭上一對溫潤晶瑩的小角,這時笑得有些靦腆,露出一排細白小牙,注視這舅舅和舅父嬌聲回答:“因為爹爹都不怎麼來看筠筠,所以筠筠要記得很清楚很清楚才行,這樣想爹爹的時候就可以在腦子里調出他的樣子和他說的話了。”
  華杉聞言心頭泛酸,在她額頭親了下,勉強笑道:“你爹爹過幾個月就會來看你了,我們寶寶這麼漂亮可愛,你爹爹是最喜歡你的。”
  筠筠眨了下眼睛,她已經五歲了,有自己的判斷力,大人們說的話她不再完全相信,以前舅舅和外婆他們說她頭上有角而別的孩子沒有是因為她天生麗質,所以比別人多了對漂亮的小角,但是她幾個月前就知道有角是不好的象征,說明她不健康。她有時會偷偷地想,是不是因為這樣父皇才從不來看她,他有別的孩子,所以嫌棄她這個頭上長角的寶寶?她這樣想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悄悄流淚,但二舅舅說好孩子是不會哭的,她又連忙忍住,她要做好孩子,這樣爹爹才不會也嫌棄她,也許會多回來看看她。
  “寶寶餓不餓?我們去摘桃子。”華杉見日頭漸高,該準備午飯了,想帶她去桃林分散注意力。
  筠筠點點頭,問二舅舅:“皇宮的桃子是不是沒我們這里的好吃?”
  華杉摸摸她的角,柔聲道:“怎麼這麼問?”
  “爹爹以前吃桃子的時候說過還是家里的桃子好吃。”筠筠回答,黯然道:“家鄉的桃子這麼好吃爹爹還是不回來。”
  華杉幾不可聞地嘆口氣,對外甥女道:“你爹爹在皇宮里有很多事要做,但是他也想筠筠,所以每年都會回來陪筠筠啊,不是還給你帶很多玩具和小人書?”
  筠筠點點頭,小嘴微嘟著,任二舅舅抱著去桃林。
  華杉單手抱著筠筠,另一手摘下熟透的桃子放進秦煥挽著的籃子里,這幅畫面實在安寧唯美至極,秦煥忍不住笑道:“筠筠要是我們的女兒就好了。”
  “我是爹爹的女兒。”筠筠也伸手摘下一個桃子抱在面前,一本正經道:“就算爹爹不常回來看我,我也喜歡爹爹。”
  這孩子是越大越難帶了,小一點的時候很容易被其他事物轉去注意力,現在腦中思考著什麼就固執地停頓在那件事上,喜歡鉆牛角尖,很難拉出來,這點真的很像小楠。
  秦煥點她筆尖,好笑道:“寶寶真是個好孩子,你爹爹知道要開心死了,他就要回來看你啦,這次舅父一定要讓他多陪寶寶幾天。”
  小丫頭聞言一笑,笑顏如盛開的百合般清麗動人,她快樂地點頭,連點了很多下,她畢竟是個單純的孩子,喜悅要由表情和動作傳遞出來,絲毫不保留掩飾。
  華杉和秦煥都在笑,但是心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慢慢握緊,漸漸疼痛起來。如果筠筠在雙親身邊長大是不是就不會這樣早慧得讓人心疼,孤獨寂寞的孩子,渴望著至親給予她溫暖,但是那兩個大人還在別扭著。
  午飯後筠筠自己一個人回了竹樓,坐在爹爹小時候做過的小椅子上掰著手指頭數,今天是四月初八,爹爹最早要到九月回來,那還有多少天啊?她把十個手指掰了一次又一次,這天數真多的讓人沮喪啊!她垂頭喪氣地低下頭,雙手握成拳撐著兩頰。
  日子要是快點過該多好?她長大了可以自己去皇宮看爹爹,也可以去看看那個從來沒見過面的父皇。
  小丫頭發了半天呆,爬到床上抱起一只布偶,又拿了一本小人書坐回竹椅上,這書里的故事是沈香劈山救母,她已經認得許多字,看到畫里可愛的小人對勸阻他救母的呂祖說“為了救出我母,那怕粉身碎骨”時忍不住熱淚盈眶,便抹眼淚邊往後翻,但淚水流出的速度總是比她擦得快,書被打濕了一點,布偶的臉上也濕了一小塊,就像也在哭泣一樣。
  筠筠合上書,兩手托著布偶的腰,讓它正面對著自己,一邊哽咽一邊問:“毛妹妹,你也陪姐姐哭嗎?姐姐不哭了,要做好孩子,你也別哭。”
  她把布偶抱進懷里,睜大眼睛以毅力壓制淚意,終於忍住了,但是眼白卻是紅的,華杉進來時看見她杏眼哭得有點腫,嚇了一跳,抱起她親了又親,和聲道:“寶寶這麼想爹爹嗎?那就去皇宮看看他吧,順便給他帶點桃子去。”
  筠筠眼睛一亮,隨即又黯然,最後期盼地道:“我不認識路,二舅舅能不能送我去?我長大後會報答二舅舅的。”
  華杉輕敲她額頭,哭笑不得道:“寶寶就像我的女兒一樣,跟我還說什麼報答不報答的?不過二舅舅說過不離開瑯嬛,這樣吧,你騎我的飛馬去皇宮,它認識路的。”
  筠筠抿著小嘴,鄭重地點頭,看著舅舅的眼神雖然還稚氣,卻清澈而堅強,她脆聲道:“你把飛飛借給我,我一個人去就好了。”
  華杉摸摸她細軟的發,笑道:“好,明天就去,我摘一些桃子讓寶寶路上吃。”
  筠筠偏著頭跟他商量:“能不能多摘幾個,我要帶給我爹爹吃。”
  “好,寶寶真乖。”華杉欣慰的笑了。
  “我是很乖呀。”筠筠抬起白凈的小下巴,她欣喜的時候才容易露出這個年紀孩童該有的嬌氣。“我去告訴外公外婆還有小夥伴們了。”
  她邁著小短腿輕巧地跑出竹樓,秦煥看著她小小的背影從自己視野里消失,對華杉道:“她才五歲,你讓她一個人去皇宮怎麼行,你不愿意出瑯嬛就讓別人送她去吧。”
  華杉似笑非笑道:“飛馬是神獸,不會有事的,我就是要讓那兩口子看看他們任性的結果,折騰自己也就罷了,還讓孩子傷心,筠筠難過一分,他們做雙親的就該難受十分,看看他們要別扭到什麼時候。”
  一抹了然笑意漾入秦煥眼底,他執起華杉的手,真誠地商量:“要不,咱倆也生一個,你看你哥哥弟弟都有孩子了,我們沒有不是脫離集體嗎?多落後啊,以後沒人養老的。”
  華杉淡淡瞥他一眼,淺笑道:“好吧,你來生,你知道我已經不是真龍之身,這蘭花重塑的身子是沒辦法結靈胎的,我的龍珠在你體內,說不定你可以呢,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這個……”秦煥咳了聲,眼神閃爍,言辭猶豫,他想要孩子,但是不想自己生啊。
  “筠筠想要個弟妹呢,你就替她完成一個愿望吧。”華杉目光在他身上一旋,挑起唇角,要孩子嗎?這哪是人人都擁有的福氣?那兩個人,擁有筠筠這樣的孩子卻不斷錯過她的成長,真是莫大的損失啊,幸福就在身邊,卻不懂得抓住,非要一直鉆在牛角尖里,怎麼拔都拔不上來,既為難別人,又為難自己。
  那兩個人都活在寂寞痛苦中,就給他們一點驚喜吧。
  這時筠筠召集了幾個童年的小夥伴嬌聲宣布:“我要去皇宮看我爹爹和父皇,我五歲就要出去游歷了哦,你們有沒有什麼要我帶的東西?”
  她跟這些孩子比一向都是自卑的,別人的雙親都在身邊,但是她沒有,而且她頭上還比別人多了一對角。
  “筠筠好了不起哦。”有個小龍女滿臉羨慕地看著她,真好,她五歲就可以出去看外面的世界了。
  筠筠笑逐顏開,她想她要做個孝順的好孩子,大人們忙沒時間來看她不要緊,她可以去看他們,也許父皇看到她這麼乖巧懂事以後會喜歡她呢,說不定有一天他會愿意來瑯嬛看她。
  爹爹,父皇,等著筠筠去看你們。小姑娘抬起頭看著蔚藍天空散發著熱量的太陽,期盼著明天的到來……
  偶最愛滴筠寶寶,作者親媽要對你說:親愛滴孩子不要哭泣,多愁世界總會遠去。
  明天會發正文的,眼看就快到尾聲了,寶寶一眨眼就長大鳥。其實寫這個的時候阿九很不爭氣地飆了幾滴淚,不知道為嘛想到了“伏久者飛必高,高早者謝獨早”這句話~雖然阿九自己寫的非常感動,但是筆力有限,未必能把這種情緒帶給大家,若是有人心疼筠筠,阿九謝了……

  錯嫁番外-希望

  Chapter1
  筠筠一歲的時候,華楠和江玨處在關系最冷的階段,一年來華楠都沒怎麼跟他說話,筠筠周歲生日的前幾天,江玨期期艾艾地去鳳儀宮找華楠,希望華楠能帶他回瑯嬛看女兒。
  華楠淡淡道:“不行,不要說你,就是我自己現在都無法穿過結界,我的靈力太弱了,大概要等到我生日的時候才能勉強回去一次,可我沒辦法多帶一個凡人進去,你有什麼要我帶給筠筠的,我會替你帶到。”
  江玨垂下眼,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道:“那還早,等你回去的時候我送來給你吧。”
  “哦。”華楠應道,見他不再出聲,也不主動對他說話。
  “那我先走了,你繼續練字吧。”江玨的聲音很輕很溫柔,但是并不能打動華楠,他聽在耳里只漠然地道:“恭送皇上。”
  江玨轉身離去,華楠注視著他略顯孤寂的背影,眼里有了一絲波動,看他對明珠琪兒他們那麼好就知道他有多愛孩子,他也和自己一樣日夜思念筠筠吧,可他真的沒辦法帶他去看孩子,不僅僅因為無法穿過結界,也因為怕家人為難他,想想他曾經做的那些事,華楠就知道他要是去了瑯嬛的人絕對會讓他難堪,就算往日情分不在,他也還是要替江玨保全顏面的,畢竟他們是名義上的夫妻。
  等到華楠生日的前一天,江玨送給他兩塊龍型玉佩,一大一小,華楠接過玉佩道:“是給我和筠筠的嗎?謝謝陛下。”
  江玨微微揚唇道:“幾個月前就讓玉匠雕刻了,這是世間最好的暖玉,希望你和女兒喜歡。”
  華楠玩味地笑了一下,這個人總以為自己給予的一切是最好的,可他從來沒給過他最好的東西,唯一的最好也被他親手破壞了。
  “還有一個竹馬和幾本書,竹馬是我自己做的,書是我自己畫的,從來沒有做過這些東西,做的不是很好,請你帶給筠筠吧。”江玨把蓋住竹馬的布揭下,又從懷里掏出幾本書交給華楠。
  華楠隨手翻了翻,書里都是畫,畫的一些孩童喜歡聽的故事,只是筠筠現在才一周多,怕是看不懂的。
  “我替筠筠謝恩了。”華楠欲行禮,卻被江玨抓住雙臂,他低沈地道:“不必!”
  他眼眸很黑,眼白很清,華楠對上他的眼像是望進了兩汪懾人的深潭里,於是立即垂下眼不與他對望。
  江玨猶豫地緩緩地貼近他的身子,想改為擁抱他,華楠受驚嚇地一把推開他,手里的書灑落在地上。
  “抱歉。”江玨微微一笑,那樣的苦澀,他彎腰撿起書,放在一旁的書案上,輕輕地嘆息道:“小楠,我只是想抱抱你,這樣也不行嗎?”
  “陛下,您去看看小皇子吧,聽說他今天在御花園放風箏跌了一跤,蹭破了頭皮。”華楠似笑非笑地提醒。
  “是嗎,那我去了。”江玨神色間似有一絲惋惜和不舍,華楠垂著頭,沒有看見。
  就這樣趕他走了嗎?明天小楠要回瑯嬛,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也許……再也不會回來,那麼這次就是最後一次見面啊,就幾句對話幾個眼神又分開,他真是不甘啊,不甘到心痛,可是,能有什麼辦法?璃兒是他背叛小楠活生生的證據,那個頭上有角的女兒出生時,他顫聲問血流不止的小楠這孩子是誰的,怎麼能怪小楠不恨他怨他?
  Chapter2
  “我昨晚夢到筠筠了,她長得很可愛,穿著一身潔白的衣服,頭上長著一對晶瑩的小角,脆生生地叫父皇。”江玨微笑著向華楠描述,筠筠快兩歲了,他還不知道女兒是什麼樣子,經常在夢里夢到女兒,醒來後對女兒的長相依然是模糊的,依稀只記得模樣很可愛討喜。
  “哦,寶寶是很可愛的。”華楠想到女兒也淡淡地笑了,他也只在去年生日的時候去看過女兒一次,往日只能從信里了解女兒的情況,每次家里來信提到女兒,他也會派人送去給江玨過目。
  “今年,你的靈力比去年強一些了吧?”江玨覺得華楠的神情很柔和,這時候請求他帶自己回家鄉,他應該會答應吧。
  華楠立刻明白了江玨的意思,緩緩搖頭道:“皇宮并不適宜修煉,我當初用盡靈力讓筠筠早日成型,現在的靈力只和瑯嬛三四歲的孩子差不多。”
  他說的含糊,江玨聽得明白,今年他還是見不到女兒。
  華楠別過頭去,不看江玨瞬間黯淡下來的臉,這時間多的是生離死別,老天不會因為當事人的身份和權力而寬免了誰,比如眼前這個帝王,比如他自己。
  江玨看著華楠線條優美的側臉,小楠這樣的人,柔韌而頑強,猶如最堅硬完美的玉石,一旦關閉心扉,任你有金剛鉆也別想突破那玉石包裹的心。
  江玨眼底的黯然迅速傳至心底,兩年前面色青白的小楠在聽到他質問後輕顫的身子突然僵住,在他不及反應時猛地拔出插在腹間的匕首,噴濺而出的血染紅了他的龍袍,兩年來午夜夢回想起這一幕,他總是撕心裂肺的痛,他都如此痛恨自己,小楠必是加倍痛恨,若他們沒有共同的女兒,只怕早已勞燕分飛。若真如此,生命還有什麼意義?
  “有什麼要我帶給寶寶的?”華楠輕聲問。
  江玨從思緒中回過神,淡淡一笑:“總是想把最好的一切給寶寶,但什麼才是最好的呢?她還那麼小,我想能給她最好的東西就是父愛吧,告訴寶寶她的父皇很愛她。”
  華楠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握緊,眼里有了水色,他點點頭,發出了一個單音節:“嗯。”
  在華楠去瑯嬛之前,江玨還是送了一些玩具和書籍過來,這是他唯一能傳替給女兒的溫暖了。
  Chapter3
  明珠及笄後江玨與王淑儀就開始注意身邊的有為青年,打算為女兒找個好夫婿,沒想到明珠卻悄悄告訴母親,非紀文澤不嫁。江玨聽王淑儀稟報後吃了一驚,紀文澤足足比明珠大了十二歲,比他這個做爹的小六歲而已,明珠竟然要嫁給一個“老男人”。
  女兒的終身大事當然要慎重,江玨想起當初紀文澤中狀元時拒絕過他的賜婚,那時華楠還玩笑說以後可以把明珠嫁給他,小楠,你真是金口玉律啊,我的女兒真的愛上了小紀。
  “我的看法?”華楠烏眉一挑,看向江玨,露出一絲明朗笑意,“這不重要啊,重要的是明珠和小紀的看法。”
  他在江玨面前很少笑得這樣愉快,大概明珠愛上紀文澤在他看來真的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吧,縱然他一直沒有原諒江玨,待江玨身邊的人卻都是極好的。
  “那丫頭是鐵了心嫁小紀了。”江玨也笑了,搖搖頭,口氣無奈,他對這掌上明珠一向憐愛嬌慣,這樣說等於是同意了明珠的要求。
  紀文澤十年前中了狀元,到如今還是孑然一身,朝中不少有待嫁女兒的權貴想招他為婿他都拒絕了,八成是心有所屬,華楠怕他拒絕江玨第二次,這對明珠會是個不小的打擊,因此提醒道:“陛下私下對他提吧,探探他口風。”
  “我也是這麼想呢。”江玨笑了,多年前他們相戀的時候,小烏龍會為自己的想法與他相同而欣喜,如今顛倒過來,這就是因果循環吧。
  明珠已經到了待嫁的年紀,他真的老了,雖然他的臉依然那樣清俊,氣質依舊如當年那樣爾雅,但他的心一直處在蕭瑟的深秋,他的鬢邊已經應景地悄悄爬上了霜色,他三十四歲,華楠二十九歲,也許他算老了,可華楠的年紀在瑯嬛只算是孩子,不過他的心也不再年輕,現在的華楠與九年前完全不同,神采不再飛揚,眼波不再跳躍。江玨在懺悔中慢慢變老,而華楠在思索中漸漸成熟。
  江玨黯然,明珠要出嫁了,璃兒封為太子,他的孩子們過的都很好,但是不知筠筠好不好,她五歲了,應該懂事了,不知她恨不恨這個從未去看過她的父皇,怪不怪他從前誤以為她不是他的孩子。
  還是別想了,停下這無用的傷感,至少小楠還在他身邊沒有離去,只要他在,生命就不會陷入無法承受的寒冬。只要他還留在身邊,也許生命就會再次迎來春天。
  PS:正文一直都是以小烏龍的視覺在寫,帝小攻的心理描寫很少,所以補上這篇番外。帝小攻那幾年的心理便是如此……

  錯嫁番外-明珠-上

  風月暗轉,流年交替。
  當紀文澤的心還被華楠的眼淚沖刷腐蝕著的時候,明珠公主已經悄悄長大,某日紀文澤一回頭,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巧笑倩兮道:“紀大人,好久不見。”
  這位公主綺言玉貌,小小年紀已經風華絕代,若是一般男子見之必然驚豔,但這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紀文澤,他看明珠便似長輩看晚輩,對明珠一笑行禮:“見過公主,公主金安。”
  明珠彎腰扶起他,對他俏皮笑道:“又沒有外人,紀大人不必多禮,您還是明珠的救命恩人呢。”
  少女的目光靈動跳躍,帶著清靈的波光,紀文澤想起當年的六歲女童,不由感慨,公主長大了,皇上在變老,他也在變老,但皇後……沒有,他依舊那樣的冰清玉潔超凡脫俗,只是他們的距離卻比初識時遠了好多。
  “公主說笑了,為公主效勞是臣份內之事。”紀文澤微微欠身,這個小丫頭雖平易近人,但是他為人臣子的禮數卻不可廢。
  “原來紀大人也會打官腔。”明珠看著他,似笑非笑。
  紀文澤有意避開她別有深意的打量,垂首笑道:“臣說的是實話。”
  明珠努努嘴,略顯苦惱道:“唉,怎麼就不能把我當個普通女孩談話呢?”
  “因為您是帝女花,不是普通的小家碧玉啊。”紀文澤見她表情可愛,忍不住笑了。
  “帝女也是普通的女孩啊。”明珠偏著頭,陽光照在她無暇的臉上,美得難以描述,紀文澤看著她,恍惚地想到初識華楠的那天,陽光也是那樣燦爛,他記得給他遞手帕的那只手白皙如玉骨節分明,記得勸他回去換衣服的聲音清甜悅耳,想到這不由臉一紅,沒注意明珠明亮的目光。
  “我就快及笄了呢。”明珠突然說。
  紀文澤笑道:“恭喜公主。”
  明珠嘆了口氣:“如果我爹不是皇上,我們就沒這麼遠的距離吧?”
  紀文澤愣了一下,迅速消化了她這句話,卻不敢進一步想其中的意思。
  “您就是皇上的女兒,這點無法改變呀。”他用哄小孩的口氣說。
  明珠幽幽地看他一眼,撇嘴道:“我要去見皇後,紀大人自便。”
  她要去看華楠,去看他時常思念的人,紀文澤羨慕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如果你不是生在皇家,你的父親不是皇帝,那麼,我就不必顧及君臣的尊卑去安慰他,可惜事與愿違,我每年見他一面都是奢望。
  紀文澤是敏感穎悟的男子,否則也不會只見了華楠一面就認定他為一生所愛,這次的談話中他當然看出這個小他十來歲的姑娘對他有相思之意,但他想,皇上是不會把女兒嫁給一個比自己小幾歲的男人的。
  他顯然低估了明珠的受寵程度,一年後,江玨竟然試探地問他有無成家立業之心,他只道皇上是知道了公主的心思,打算讓他娶了別人好了斷女兒的念頭,想想自己近十年對那人的思慕,心頭又酸又痛,滿身的疲倦,如果皇上怕他引去公主的目光而想賜婚的話,他也從了,華楠是他永遠追逐不到的身影,是他心頭永遠供奉的白蓮,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沒想到江玨一笑道:“小紀乃國之棟梁,朕將公主許配給你,你看如何?”
  紀文澤一驚,瞪大眼睛看著江玨,以為他在開玩笑。
  江玨似乎看穿他的心思,淺笑道:“我和皇後商量過,他也很放心把公主交給你。”
  是你的意思嗎?你要我娶公主?記憶里晶瑩的淚水又開始沖刷心靈的傷口,他疼得幾乎想捂住胸口,但皇上在等著他答復,要再次拒絕他的賜婚嗎?還是娶那個比自己小十二歲的姑娘?她的身邊是離皇後最近的距離,那麼,就娶吧。
  紀文澤謝恩走出崇華殿後,江玨喃喃低語:“希望你不要辜負我的明珠,忘記你不可能得到的那個人吧……”
  沒想到自己竟做了皇帝的女婿,也算華楠的女婿吧,紀文澤想笑,卻發現心口的痛在擴大,逐漸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幾乎連走路的力量都沒有了,剛才答應得太沖動了,也許他這一輩子根本不能讓明珠幸福,明珠,那個笑起來陽光一樣燦爛的小姑娘。這時反悔,明珠情何以堪,皇上顏面何存?紀文澤沒有退路,只得娶她。
  時光在明珠的期盼和紀文澤的忐忑中悄然滑過,轉眼到了隆佑十三年九月,長公主江明珠九月初九出嫁。期間皇後所出的小公主江圓回來過一次,紀文澤見過她一面,小公主嬌聲地囑咐他:“紀哥哥,我不能參加你和大姐姐的婚禮了,你要對大姐姐好,疼愛大姐姐。”
  紀文澤看著端坐在床邊著大紅喜福的明珠,腦中回憶著小公主的話,暗暗下定決心,要對她好,要疼愛她。
  侍女們捧著蔬果點心擺好,一旁的喜娘恭敬地呈上托盤:“請新郎挑起喜帕,從此稱心如意,早生貴子。”
  紀文澤拿起喜稱,挑起明珠蓋頭,盛裝之下的明珠明豔無雙,并沒有羞澀的低著頭,反而略帶點興奮地注視著夫君,眼珠一轉,看了看新房和兩旁站立的侍女,終於意識到自己太不矜持,不好意思地垂下頭。紀文澤見狀唇角微揚,她一直是個活潑可愛的小丫頭。這些侍女都是一直伺候明珠的,知道公主的性格,都微笑開來,識相地退出新房。
  “你餓嗎?吃點東西吧。”只剩兩人獨處,雖然從賜婚到成婚有五個月的時間讓他們做心理準備,但真正面對彼此的新身份時紀文澤依然有點陌生尷尬。
  “是呀,我一天沒吃東西了。”明珠起身,隨著紀文澤坐到桌邊,拿起筷子夾了快點心吃,邊吃邊夸贊:“果然人在餓的是很吃什麼都美味啊。”
  “那就多吃點吧,難為公主了。”紀文澤夾了些食物放她面前的空碗里。
  明珠吐吐舌頭道:“叫我明珠吧,父皇他們都是叫我閨名。”
  “明珠。”紀文澤緩緩叫出口,斟了兩杯酒,“合巹。”
  明珠接過酒,與他交杯。喝完臉上浮上淡淡紅暈,吐出一口氣道:“真辣啊,還是父皇為皇後準備的果酒好喝。”
  紀文澤神色一黯,腦中浮現華楠的音容笑貌,頓時覺得對不起明珠,忙道:“你喜歡果酒,明日我便叫人釀一些。”
  “不必不必,我平時不喝酒的。”明珠揮揮手,捂住額頭,非^凡“後勁真大,我有點頭暈。”
  紀文澤將她扶到床邊,為她除去頭上鳳冠,脫去鞋襪,溫和道:“那就睡吧。”
  明珠緩緩躺下,嬌羞地看著他,紀文澤以為她不好意思,順水推舟道:“公主也許還不慣與人同床共枕,不如臣就先睡隔壁書房吧。”
  他轉身欲走,明珠抓著他衣袖,美目中淚光閃亮,她說:“我知道你這麼些年不娶妻肯定是心里有人,以你的地位才學,沒能與那人在一起,心中必然遺憾非常,我不去猜測那人身份,但是我想代替那個人,不行嗎?”
  “傻姑娘。”紀文澤折回床邊,以手覆住她欲流淚的眼,輕輕吻上她的唇。
  明珠閉上眼,溢出的淚珠打濕了紀文澤的手。她有些哀傷的摟住他脖子,微啟薄唇生澀地回應他的吻。
  九月的夜晚已經帶了點涼氣,這又是新婚之夜,他們有理由彼此取暖。盡管有一刻明珠疼的嚶嚶哭泣,但是喜悅之情遠勝於酸澀之意。
  PS:這番外還有一半沒發,因為是BG,怕不喜歡BG的親買了後悔,所以少發點,把你們損失減小,嘿嘿,(^o^)/~
  過幾天是筠筠小包子的初戀番外,俺最愛筠筠小包子……小烏龍和帝小攻以後的生活番外已經生二寶子的番外可能要等到下個月鳥~

  錯嫁番外-明珠-下

  明珠是個活潑聰慧的女孩,還有些孩子氣,和她在一起很快樂,她不叫紀文澤“駙馬”或“相公”,她叫他“文澤”,紀文澤還是第一次聽到妻子直呼丈夫名字,告訴他不要這麼叫,但她奇怪地問:“就連皇後都能叫皇帝夫君的名字,我為什麼不能叫我夫君的名字?”
  紀文澤悲哀地發現,她經常無意間說出華楠不為人知的一面,日復一日,那張流淚的臉在腦海里越加清晰鮮明,淚水沖刷的他心口很疼很疼。
  “你覺得皇後幸福嗎?”他問明珠。
  明珠笑容一滯,回答:“不幸福,但是我父皇更加不幸福,我的小妹妹遠在瑯嬛,父皇向來是最疼孩子的,你能想象得出我父皇有多心疼嗎?如果我是皇後一定會原諒父皇。”
  “皇後也許更痛,被背叛的是他,被誤解的是他。”紀文澤聽明珠提過華楠與江玨的過往,深為華楠不平。
  明珠看著他,認真道:“被背叛被誤解,他沒做錯任何事,所以他可以坦然地面對任何人,可是父皇不一樣,痛心、內疚、羞愧這些感覺會把他折磨死。”
  她見紀文澤漠然不語,搖頭道:“唉,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們兩人在這討論也沒什麼意思。前幾天進宮我母親給了我些好料子,我給你做了衣服,來試試吧。”
  明珠的愛好從不包含女紅,衣服是別人給她裁好她縫上的,穿在紀文澤身上倒也挺合身,讓她很開心,偏著頭道:“我小時候就聽父皇說你是最俊美的狀元,果然不錯。”
  “過獎過獎,慚愧慚愧。”紀文澤咳了聲,在小妻子面前有些臉紅,跟她比,他已經不年輕了,偶爾攬鏡自照,也不覺得自己如何俊美,真不明白這丫頭看上自己什麼了。
  “不必謙虛,本公主看上的人自然不差的。”明珠抱著他的手臂輕搖。
  紀文澤輕點她鼻尖,問:“選我就是因為我救過你?”
  明珠想了想:“也許吧,從你救了我,我就把目光集中在你身上,知道你的許多事,漸漸被你吸引了,我想這就是緣分吧。”
  紀文澤笑了笑,她是帝女,所以幸運的能與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這世上多的是永遠與心上人錯過的人,比如他。
  “我能不能問問,你喜歡的那個人是誰?”明珠輕聲問,沒有嫉妒,只有好奇。
  若是普通人,也許紀文澤愿意與她交心,但是那個人是華楠,他怎麼也不能露出一點端倪的,否則日後明珠與他相處該多別扭?
  “家鄉的一個姑娘,我上京趕考時她嫁人了,孩子都幾歲了。”他騙她。
  明珠揚眉:“好可惜啊,不過她的可惜成就了我們的姻緣。”
  紀文澤挑挑唇,算是回應她一個微笑。
  華楠只留給他一條素帕,華楠遞給他帕子讓他擦干額頭蜿蜒留下的河水,而紀文澤又把這條帕子遞給他拭淚,他沒收外臣之物,他已經不記得那是他自己的帕子,所以紀文澤又揣入自己懷里,多年來從不離身。
  這日隨手一掏竟空無一物,他想起那帕子在換下的舊衣內,迅速回房詢問明珠,明珠笑嘻嘻道:“那個啊,我看料子很好,拿去擦琴了,沒帕子用我再給你一條。”
  那是華楠之物,明珠竟然問也不問便拿去擦琴,紀文澤不悅道:“公主,臣的隨身之物,您不應該問過臣在用嗎?”
  明珠嫁給他後還沒聽過他這般口氣,不由委屈道:“怎麼,帕子是那位姑娘送你的啊?不就是一條帕子嗎?我還你條更好的就是了,你犯得著質問我嗎?”
  紀文澤蹙眉,淡淡道:“公主言重了,臣不敢質問公主。”
  說完轉身去明珠的琴室找帕子,明珠也跟了過去,跑在他之前在琴案上拿起帕子,藏在身後,抬起下巴瞪紀文澤:“什麼了不起的姑娘啊?一條帕子就對我橫眉豎眼的。”
  “公主,還給臣。”紀文澤伸出手,冷冷的看著她。
  明珠少女心性,極為好強,紀文澤若是好言相哄她早就還了,偏偏一口一個公主叫的這麼生分,惹怒了這朵帝女花,醋意和怒意讓她做了件很沖動的事,將帕子往地上一丟,從帕子上踩過去,非 凡冷著臉出了琴室。
  紀文澤撿起帕子,也不去追她,自己打了盆水把帕子洗了。
  明珠等他半天,以為他會來哄她,結果沒等到,怒氣沖沖地回了宮。一聽到父母對自己關懷備至的問候,明珠便委屈落淚了,說了自己與紀文澤吵架之事。
  江玨怒道:“可惡,竟然這麼對朕的寶貝女兒,明珠乖,別哭了,父皇明天就把他貶到蠻荒之地忍凍挨餓去。”
  “不行。”明珠噘著嘴,“他是我夫君,又不是人犯。”
  江玨刮女兒鼻子,摟著她肩道:“女兒啊,你也知道他是你夫君,那就該尊重他,你把那帕子踩在腳下,等於把他從前喜歡的人踩在腳下,他是個血性男兒就忍不下這口氣。”
  明珠嗅嗅鼻子,紅著眼問父親:“年妃要是把皇後送你的東西踩在腳下你會怎麼樣?”
  江玨淡淡道:“年妃不會那樣做,她很理智。”
  明珠忙道:“哦,不不不,之前的比喻不恰當,該這麼問,要是皇後把年妃送你的東西踩在腳下呢?”
  江玨苦笑:“他也不會,皇後呀,我真那麼珍視年妃送給我的東西,他只會同情我,要我珍惜年妃。”
  “如果他那麼做了呢?父皇難道也要對他紅眉毛綠眼睛啊?”
  “不會。”江玨神秘一笑,“我會罰他寫字,寫我的名字,五百遍。”
  “你愛皇後,但紀文澤不愛我,我很努力地想讓他愛我,可他還是不愛我。”明珠說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滑落,傷心地靠在父親懷里,“我不回去做他娘子了,我要留在父皇身邊,世上只有父皇對女兒最好。”
  江玨知道她說的是氣話,也不再相勸,只是慈愛地摟住她,拍她後背。明珠受一點氣還能哭回來,筠筠,他的小筠筠因為有人說好孩子是不流淚的,所以連哭都要忍著。
  “明珠兒,父皇最大的心愿就是兒女們都幸福。”江玨等她哭夠了後緩緩道,比了個手勢,“你剛出生的時候只有這麼點大,生下來一點也不好看,但是父皇抱著你就知道你將來會成為最璀璨的明珠,這麼多年來我總是想給你最好的一切,你說要嫁給小紀時我勸過你多次,但是你執意要嫁他,既然嫁了,就要好好經營你的婚姻,不要像父皇一樣,弄得兩處傷心。”
  明珠靜靜地聽著,抬頭一看珠簾外站著一道白色身影,忙叫道:“父後。”
  華楠撩起珠簾走進內殿,關切地問明珠:“小紀欺負你了?”
  明珠緩緩搖頭,把事情始末說了遍,華楠的表情有片刻的驚訝,不過短的讓明珠無法察覺。
  “原來如此,小紀這時說不定也後悔了,你這麼一回宮,他想道歉都找不到人,還是快回去吧。”他沒和江玨一樣做到明珠床邊,而是站在離雙榜三尺遠的地方,他還記得明珠五歲時他想親明珠,而明珠說男女有別,之後他再沒和明珠多接近,縱然他心中極為疼愛明珠,他是那種一旦被拒絕傷害就縮進殼里的蝸牛。
  明珠嘟嘴:“我自己跑回來又自己回去,多沒面子啊?”
  華楠頷首:“我明白了。”
  他轉身欲走,明珠又叫住他:“父後,筠筠最近有沒有寫信來?”
  “有,我等會派人送給你。”
  “好。”明珠揉揉眼睛,想到那個頭上長角的小妹妹不由笑起來,她曾經偷偷地希冀過她和紀文澤的孩子也能有筠筠那樣漂亮可愛。
  江玨見女兒眼珠亂轉,敲她額頭,笑問:“又想什麼鬼主意呢?”
  明珠做個鬼臉:“沒什麼呀,就是想妹妹了。”
  她說完聽到父親輕微的一嘆,這世上有許多痛苦的事,譬如生離死別,就算是至尊帝王也避免不了。圓滿是那樣艱難的事,也許她真的是太任性了,不懂得怎樣經營自己的婚姻。
  在宮里等了一天,紀文澤還沒來道歉,明珠有些神思不屬了,跟華楠下棋屢敗屢戰。
  這時宮女來通報:“公主,駙馬在殿外求見。”
  明珠眼睛一亮,隨即肅容道:“不見,叫他回去。”
  侍女剛打算去傳報,華楠道:“叫駙馬去御花園為公主選一枝最美的櫻花,選好後在涼亭等公主。”
  “我可不要見他。”明珠瞠目,落下一子。
  華楠淺笑:“下完這局再想別的吧。”
  明珠嘴上說不想見紀文澤,心思卻分明轉到他身上,落子頻頻出錯,一局很快下完,朝殿外張望。
  華楠起身道:“走吧,去看他挑的花怎麼樣。”
  明珠撇撇嘴,不動。
  華楠想了想:“好吧,你不去,我去訓他幾句,竟然把我們公主氣回來了。”
  “等等,我也去。”明珠眨眨眼,跟上華楠。
  華楠戲謔地瞄她一眼,她朝華楠吐吐舌頭。
  御花園里紀文澤正在櫻花林里找“最美”的櫻花,聽到明珠輕咳聲頭也不回地道歉:“明珠,昨天是我不對,小姑娘雅人雅量,原諒我這老男人吧。”
  他的口氣帶著無奈與寵愛,明珠開玩笑地叫過他老男人,他這時說出來想緩解氣氛,轉身一看明珠身邊還站著華楠,一陣尷尬,忙欠身道:“微臣無狀,皇後恕罪。”
  紀文澤武功不弱,聽到明珠輕咳聲卻沒聽到華楠腳步聲,以為來的只有明珠一人,選擇背對著她說出這句話乃是因為面對面不好意思說出口,沒想到華楠陪明珠一起來,這種帶著調情意味的話被華楠聽到,不由面紅過耳。
  “我把公主給你送來了,駙馬切忌不可再惹公主生氣。”華楠似笑非笑地瞥了兩人一眼,走出櫻花林。
  紀文澤目送他離去,明珠等看不到華楠身影才輕嗔道:“這事傳出去他們都得笑話我了,都怪你。”
  她給了紀文澤一記小白眼,聲調也似撒嬌,顯然并沒有真的怪他。紀文澤摘下一枝櫻花送到她手里,誠懇道:“都怪我,你要他們笑話我吧,別笑話你。”
  明珠斜睨他,眼珠一轉,總算露出一抹笑容,挽著紀文澤的手臂道:“是誰告訴你這個不解風情的老男人要來哄我的?”
  “皇後。”紀文澤并沒有隱瞞她,“他說不把你哄好了就要對皇上說把我發配到邊疆忍凍挨餓去。”
  “哦──”明珠尾音拖得老長,“哼,原來是怕被發配到邊陲地帶才來哄我的,哼。”
  “當然不,皇上是明君,不會因為我們夫妻鬧個別扭就這麼懲罰我,我是自己想來的。”紀文澤雙手搭在明珠肩上,表情坦蕩,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兩條頎長的影子投射在地上,不分彼此。
  明珠黑玉般的眼珠一轉,笑嘻嘻道:“他與父皇不愧是老夫老妻啊,說得話都一樣。”
  “是嗎?”紀文澤唇角勾起淡笑的弧度,“也許等我們成老夫老妻後也會有這樣的默契。”
  明珠甜甜地笑:“嗯。”
  “跟我回家吧,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明珠現在是我家的水。”紀文澤拉起明珠的手,款步走出櫻花林。
  “好。”明珠順從地被他牽著。
  她是聰慧敏感的女孩,隱約察覺出什麼,但是於一瞬間領悟了,紀文澤喜歡的那個人得不到便永遠得不到了,站在他身邊的人是她江明珠,總有一天她會讓紀文澤愛上她。
  明珠的手很溫暖,與她牽著手在陽光下散步是件很美好的事,紀文澤攥緊明珠的手,明珠對他巧笑倩兮,紀文澤亂了一天一夜的心竟然安頓下來。
  華楠說得對,落花惜酒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若說華楠是心頭永遠的白蓮,只可遠觀,不可褻玩。明珠則是枝頭的粉嫩櫻花,正待人觀賞憐惜。
  ─完─
  其實明珠已經知道小紀喜歡的人是誰了,但是她不敢深想,寧愿糊涂,(^o^)/~

  錯嫁番外-筠筠-1

  Chapter1
  隆佑二十三年春,御花園內百花齊放,明媚的陽光撒向大地,一切都那麼欣欣向榮,太子江璃徜徉在和煦的春風里,他青春年少,意氣風發,自從去年監國以來,君父已將大半權利都移交給他,為他早日登基坐下鋪墊,他的錦繡前程已經開始。
  他的人生這樣美好,唯一差的就是如花美眷,以他這樣的身份,要多少女人、要什麼女人都不是難事,但受父母感情的影響,他從小就下定決心,要娶便娶心愛之人。
  江璃搖搖頭,對自己突然想到兒女私情感到好笑,也許是張貴妃今天在櫻花林內設宴為二哥選妃,母妃說他也該考慮這項大事了,所以他才會動了這個念頭。
  他朝前走去,見到九曲橋上有個白衣少女伏在白玉欄桿上朝下張望。宮女的服色按品級分只有三色:紅、黃、藍,這姑娘著白衣,肯定不是宮女,那她是張貴妃宴請的大臣之女了?怎麼不在櫻花林呆著,跑到九曲橋來干什麼?
  “在看什麼?”江璃走得近了,揚聲問。
  “我在看金魚呀。”白衣少女回答,她的聲音清甜,像浮在湖面上的花瓣。
  她轉過身,打量著問她話的江璃,見他衣著打扮,笑問道:“你是太子……殿下吧?”
  江璃終於能從正面看她,她的五官精致秀美,肌膚白皙細膩,菱唇邊彎著一絲調皮的笑意,一雙漆黑的大眼睛,如同水晶般清澈剔透,她的眼神靈動跳躍,顧盼間漾著滿池清靈的波光。原來是這樣美麗可愛的少女,江璃瞬間寬恕了她沒有行禮的冒失行為,笑道:“是呀,你是參加張貴妃的瓊花宴的嗎?是哪家的姑娘?叫什麼名字?”
  “瓊花宴?”少女漆黑的眸子一轉,“嗯,要去呢。我是哪家的姑娘、叫什麼名字,殿下很快就會知道啦,現在不告訴你。”
  還沒有人敢這樣回答太子殿下的問題,江璃感興趣地問:“為什麼現在不能說?”
  少女眨眨眼:“秘密。”
  江璃看著她微笑,而她并未露出一般少女該有的矜持羞澀,回望著他,笑得很可愛。
  “殿下能不能把我送到櫻花林,我到這里就迷路了。”她問,語氣里帶著期盼與興奮,好似期待著瓊花宴,這讓江璃心中微有不悅,不過他立即說服了自己,她這麼清靈的小姑娘,非&凡不是貪慕虛榮想坐上王妃之位,而是單純的好奇。
  “好。”江璃回答,帶著她折回御花園。
  她與他并肩而行,一路好奇地東張西望。江璃靠得近了,聞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蘭花香味,清新好聞,不同於以往聞過的花粉味,他還注意到她的手很白很小,手指青蔥水嫩,想牽起她的手,卻忍住了,這小姑娘很活潑很大膽,但畢竟官宦家庭,未必能接受陌生人的唐突,就算這人是太子。
  “往前去就是貴妃娘娘設瓊花宴的地方了,我不便去,你自己去,好嗎?”他輕柔的問,這樣美好的小姑娘,讓他忍不住溫柔對待,細心呵護。
  少女乖巧地點頭:“好,謝謝殿下。”
  “別讓張娘娘選中你。”江璃突然湊近她,在她耳邊低聲道。
  少女困惑地看著他:“什麼?為什麼不要她選中我?”
  “秘密。”江璃學她眨眨眼。
  少女努努嘴,給他一記小白眼,嘀咕道:“故弄玄虛。”
  江璃被她可愛的表情逗笑了,揮揮手道:“去吧,我走了,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能被張貴妃請來的必然是朝中權貴之女,只要她不被張貴妃選中,他就可以稟報父皇母妃,娶她為妃。他不是喜歡美色、能夠輕易動情的人,但是見到這個小丫頭,他便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歡。這少女像清新的陽光般耀眼迷人,靈動跳躍地激起他波瀾不驚的心湖,他相信有種感覺叫一見鍾情,如果要立太子妃,就是這個姑娘了。
  “嗯,謝了,我走啦,殿下,回頭見。”少女蹦蹦跳跳地步入櫻花林深處,江璃目送她離去,嘴角一直含笑。
  直到不見了她的身影,才輕聲道:“我會知道你是誰的。”
  少女行到櫻花林中,閉上眼,自言自語道:“當初我好像就是在這里遇到父皇的,父皇抱起我往北走,爹爹的鳳儀宮是在北邊。”
  她睜開清亮的眼,欣喜道:“父皇和爹爹一定想不到筠筠來了。”
  筠筠小包子登場……謝謝大家捧場!(^o^)/~
  還有幾章,不喜歡BG的親不要繼續看鳥,省得浪費鮮幣。

  錯嫁番外-筠筠-2(圣誕快樂)

  Chapter2
  江璃回到東宮,侍女扶風戰戰兢兢地跪下道:“殿下,奴婢該死,今早打掃時不慎摔碎了殿下的醬紅釉花瓶,請殿下責罰。”
  醬紅釉花瓶燒制不易,顏色難以把握,因此極為貴重,便是皇宮內,也不是每個主子都能得到的,扶風打碎了瓶子,東宮的太監總管狠狠訓了她一頓,要她自己向太子領罰。
  江璃今日心情極好,漫笑道:“平時吧,就是一只花瓶而已,以後做事小心點,罰就不必了。”
  扶風心里一松,站起身,江璃對她道:“去把時總管叫來。”
  東宮管事太監走入太子書房,見他面色淡淡的,眼里卻流露著喜悅,心里納悶太子今天是碰到什麼好事了,這位太子爺一向喜怒不形於色,去年皇上去東北十三郡視察堤壩,命太子監國,將大權交付給他,也沒見他流露半點喜色,今天心情怎麼這麼好?
  “去把張貴妃今天宴請的閨秀畫像及名冊找一份拿給我。”江璃命令,時總管立即心里有數了,敢情殿下是遇到了哪位參加瓊花宴的姑娘,對人家動了心,果然是春天到了啊,浪漫的氣息已經蔓延到東宮。
  “老奴遵命。”時總管恭敬地退下去。
  江璃想到白衣少女的一顰一笑,忍不住揚起嘴角。人的情感之弦極為脆弱,一旦被挑逗,便不易再恢復平靜,尤其以愛情為最,一旦為此情所繞,就再難平心靜氣,多數時候主觀臆斷,自我陶醉。江璃想自己現在一定笑得很莫名,但是想到那精靈的姑娘,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弧度,他一直是不愛笑的人,童年時期因為父母感情的問題,即便父皇對母妃與他極為關愛,他也知道,父皇的心不在他們身上,對著嘆息比歡笑多的母親,他被教養的早熟沈穩,喜怒不溢於言表。愛情觀也受長輩們的影響極深,覺得一旦認定便不可放手,更不可輕易變心。
  他在書房里看了幾本奏折,卻是靜不下心,一時喜悅一時擔憂,怕那小姑娘被張貴妃看中,定下給二哥,若真如此,他難道要搶兄弟的女人?他囑咐了那丫頭,卻不知她聽進去沒有。
  時總管還未回來,就有鳳儀宮的太監來稟報說小公主從瑯嬛回來了,陛下今晚要在紫薇閣設宴,請太子早些過去。
  江璃應了下來,他想起幼年時見過的那個長著一對玉色小角的妹妹,面目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是個非常可人的孩子。他幼年時就認為母親的不幸是皇後造成的,所以并不期待皇後的女兒回來,那樣只會讓父皇更加疏忽母親而已。但那雪玉娃娃被父皇抱著走到他面前時,他卻一點也不討厭她,反而極為喜愛,這便是血緣的力量吧。
  父皇牽掛筠筠多年,這次她回來八成要留她承歡膝下,不會讓她再回瑯嬛了。當初筠筠沒能參加明珠姐姐的婚禮,這次可以參加哥哥們的婚禮,算是彌補吧。
  他去紫薇閣時除了主座的人還未到,其余的都到齊了,包括明珠一家。明珠那對雙胞胎一見江璃就跑過去抱他腿,脆聲道:“太子舅舅,我們想你了。”
  “快給舅舅行禮,一點規矩都沒。”明珠訓兩個孩子。
  她聲音剛落,就聽外面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皇上駕到!皇後駕到!公主駕到!”
  閣內所有人都站起來迎接帝後,太子尚未落座,牽著兩個外甥退到一邊,待帝後進入時行禮請安。
  “家宴而已,不必拘束,都免禮吧。”江玨的聲音聽起來很輕快,想來是因愛女回朝,心情愉悅所致。
  江璃起身,抬目想看那個頭上長角的小姑娘出落成什麼模樣,卻立即驚呆了,這個妹妹的玉容與自己想了一下午的美麗臉龐重合。
  他看筠筠時筠筠也在看他,她還沒心沒肺地朝他擠擠眼做個鬼臉,好像沒注意到他瞬間煞白的臉色。
  “太子怎麼了?不舒服嗎?”華楠卻是眼尖地發現他異樣,關切地詢問。
  江璃一向對華楠生疏有禮,欠身道:非#凡“多謝皇後關心,璃兒沒事。”
  他大哥二哥都跟著明珠改口叫華楠“父後”,只有他一直未改,母親年妃說過他兩次,他堅持不改,年妃也就隨他去了。
  “那便落座吧。”江玨見兒子很快恢復一貫的風淡云輕,淡笑著吩咐。
  帝後坐在中間的主席上,左右第一位分別是太子與皇後滴出的公主,兩人一抬眼就看到對方。筠筠每次看江璃眸心都漾著笑意,江璃不是視而不見就是狠狠瞪她,筠筠不知自己做錯什麼,不就是沒告訴他真實身份嗎?用得著這麼小氣?她無辜地努努嘴,把注意力放在瓜果蜂蜜上,不再理這莫名其妙的哥哥。
  江玨很注重家庭的團圓,這樣的家宴經常有,他的妃子兒女們也不拘束,不過這群人從小就被禮儀教條框住,講究“食不言、寢不語”,進食時少有人說話,吃完後才閑話家常。
  帝後關系一向冷淡,三個妃子都不是多話的人,小輩中只有明珠和筠筠最活躍,明珠對這個小妹妹一向關愛,親熱地對她道:“妹妹快及笄了,這次回來正好讓大家趕上你的及笄禮。”
  筠筠笑道:“姐姐,我才十五歲,我們瑯嬛的姑娘五十才算成年,我要到那時候才能行成人禮。”
  她這麼說時掃了眼兩位父親,父皇看著她微笑,但是眼神黯然,爹爹一臉淡然,看不出什麼情緒。他們冷戰多年,爹爹容貌恰似少年,父皇卻是鬢上秋霜,照這樣下去,父皇是等不到她成年的,爹爹就一點打算也沒有嗎?唉,就算現在沒有也沒關系,女兒回來了,就要想盡辦法讓你們和好。她自信地笑起來,又不經意地瞄了眼太子,他垂著眼界,抿著唇,神情比她爹爹還要冷淡幾分,讓她有些失望。
  她并不知道自己給了哥哥一個美麗的幻想,一個下午,他都在構想他們的未來,那種歡喜的心情從未有過,但是晚上這個幻想就被她打算了,之前有多喜悅期盼,現在就有多羞惱失望。
  筠筠原本對這個太子哥哥沒什麼印象,五歲時見過一次,一回去整天想的都是爹爹和父皇,哪有心思想別人?今天能認出他完全是因為覺得他的衣服和當年父皇穿的衣服比較像,聽說大哥二哥已經有了自己的王府,那麼這人只能是太子了。初見時他言笑晏晏風度翩翩,深得筠筠好感,現在卻沈著臉陰陽怪氣,難道妹妹這個身份在他心里還沒陌生人好?
  她并沒考慮太久,心思很快轉到兩位父親身上,家宴一散就挽著江玨手臂要他送她回鳳儀宮,到了後還不讓江玨走,撒嬌道:“二舅舅和二舅父就住在一起,為什麼爹爹和父皇要分兩個地方就寢?”
  華楠瞪她一眼,回答:“那是因為我們家竹樓不多,你二舅父不擠在二舅舅竹樓就要睡草地上了。你父皇有自己的寢殿,從不留宿鳳儀宮的,快別纏著他了。”
  筠筠詫異地看著兩人,吃驚地問:“父皇從不留宿鳳儀宮,那我是你們吃飯聊天聊出來的啊?”
  兩人被女兒一句話說得臉紅過耳,華楠敲女兒額頭,不悅地道:“一個小女孩,說得叫什麼話?以後不許再胡言亂語。”
  江玨情知女兒是在幫自己,摸摸她嫩臉道:“寶寶還小,有些事還不明白,等你長大就會知道了。”
  筠筠并不知道當年發生過什麼事,但她心里明白他們關愛彼此,將對方看得很重,明明這麼在乎對方,面上卻那麼冷淡,她真不明白為什麼。
  江玨到底還是回了自己寢宮,筠筠想這是長久戰,不能急在一時。她蹦蹦跳跳入了內殿,撲在鳳床上抱著被子陶醉地道:“有爹爹的地方,被子都這麼暖和。”
  筠筠已有十五歲,但在瑯嬛還是小孩子,每次華楠回去看她,都與她一起睡,但在宮里再父女同宿,不知道要惹來多少閑話,也不合體質。華楠拉起她的手讓她坐起來,點她鼻尖道:“你不能睡這,去偏殿睡。”
  “有什麼呀?我是爹爹的女兒。”筠筠撇撇嘴,不樂意地看著華楠。
  華楠一笑:“女兒,這里是皇宮,真和我睡一起,明天宮里的人還不知道如何議論我們,說不定朝臣還要在你父皇面前參奏我們不識大體,枉顧人倫。”
  “那我們把父皇拐到瑯嬛去吧,瑯嬛多好啊,這里一點都不好,表面上富麗堂皇,實際上陰氣極重,這麼多人,見了都要行禮,煩都煩死,而且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筠筠搖晃著父親的手建議,她滿臉希冀,華楠只淡淡道:“縱然如此,你父皇也是舍不得走的。”
  “爹爹又沒試過,怎麼知道他不愿意?”筠筠清澈的眸子注視著華楠,“二舅舅說了,任何事都不要主觀臆斷。”
  華楠沒好氣地看著她:“呦,你倒教訓起爹爹來了?快去偏殿休息吧。”
  “逃避!”筠筠白了父親一眼,不甘不愿地走了。
  她幼年時敏感早慧,長大後明白父親們對自己的寵愛完全不必別人的父母少,體內的調皮因子才慢慢復蘇。
  華楠看著女兒窈窕身影消失在眼前,才幽幽一嘆:“你是個小孩子,什麼都不懂,過去的事,怎麼能說忘就忘?”
  江璃一人郁郁寡歡地回到東宮,時總管迎上來道:“殿下,您要的名冊畫像放在您的書案上。”
  “哦。”江璃應了聲,揮揮手示意他退下去。
  書案上堆著十幾幅畫像和一本名冊,江璃看也不看一眼,將名冊與畫像丟在放廢紙的竹簍里。
  “筠筠。”他輕輕吐出她的芳名,心中五味陳雜,“為什麼是你呢?”
  苦惱的太子……

  錯嫁番外-筠筠-3

  筠筠來時沒帶衣物,宮內女子皆不服白衣,第二天梅香為她準備了一套淡綠春裝,為她梳了個小盤髻,髻上插上一只白玉蘭花釵,鬢邊垂下兩縷薄如蟬翼的散發,耳上是江玨今早特意差人送來的紅寶石蓮花耳釘。梅香將她打扮好後仔細打量一番,覺得腰帶太素,又在她腰帶上墜上兩只小巧的玉鈴鐺,她行走起來便有清脆的響聲。
  “這樣才完美。”梅香終於滿意地笑了,“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我們小公主漂亮的姑娘了。”
  任何女孩被夸贊美貌都會開心,筠筠眉開眼笑道:“謝謝姑姑,對了,姑姑,筠筠向你打聽件事,張貴妃昨天舉辦的那個瓊花宴是干什麼的呀?”
  “咦,公主怎麼知道的?”梅香略一詫異後回答:“張娘娘說春光好,在宮里舉行花會,邀請了許多大臣之女。二殿下年紀不小了,還未立妃,大家都知道這不是花會,是選妃大會。”
  “哦。”筠筠晶亮的黑眸轉了轉,想到太子在她耳邊輕柔囑咐不要被張娘娘選中,不知為何心跳了下,又柔柔的好像有春風吹過。
  她雖比家鄉同齡的姑娘早熟,但畢竟是個孩子,這事問過也就放下了,她沒忘記自己的任務,讓爹爹和父皇和好!
  讓他們和好,就要知道他們冷戰的原因。小時候她問華杉,華杉總是笑著把問題打回去:“這個你該問你爹爹啊,我不是他,不清楚他感情上的問題。”
  她問華楠,華楠奇怪地看著她:“寶寶問這個做什麼?爹爹和父皇性格不太合適,所以不如一般夫妻關系好,但我們和天下所有父親一樣愛自己的寶寶。”
  他們都敷衍她,不愿讓她知道真相。長大後她懂了,但凡情愛,必是一方對不起另一方,父皇妃子多,肯定是他對不起爹爹。爹爹和舅舅不愿告訴她是為維持父皇在她心里的光輝形象。
  誰也不能在她面前說她父皇的過錯,唯一能說的只有他自己。
  所以筠筠親自去找江玨了。太子監國後江玨事務少了許多,女兒撒嬌說要聽他和爹爹的愛情故事,他也沒拒絕,簡略地把相戀到決裂的事跟她說了,最後滿含歉意地看著筠筠:“這世上,父皇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和你爹爹。”
  筠筠垂眸,良久才道:“如果我是我爹爹,死了連尸體都不愿給你看到。”
  江玨手一顫,碰翻了茶盞,茶水迅速蔓延到書案上,打濕了他展開的一本奏折。他冒著被女兒輕蔑乃至憎恨的危險說出當年的事,并不指望女兒能諒解他,但她冷然地說出這話,他除了心中酸痛外還有震驚,筠筠比小楠還要決絕!他怔住,看著奏折上的字漸漸模糊,卻沒有動作。
  “不過爹爹不是筠筠,爹爹心善,性子柔韌,你們還有我這個寶貝女兒,所以我想他會原諒你的。”筠筠見父親如此驚慌,放柔了聲音安慰。
  江玨朝她招招手,她走到江玨面前,聽父親澀聲問:“筠筠恨不恨父皇誤會你不是我的孩子?”
  筠筠點點頭,蹲在他身邊,臉貼在他膝上,小聲道:“可你是我父皇,天下最疼我愛我的人之一,我前一刻恨,下一刻就會忘了,還是像以前那樣愛你。”
  “乖寶寶。”江玨摸她頭,又是感動又是欣慰,“父皇虧欠你們父女太多,怎麼彌補都填補不了我心中的遺憾,你告訴父皇,怎樣才能讓你幸福,讓你爹爹快樂?”
  “爹爹和父皇重修舊好筠筠就會覺得幸福,父皇,請您繼續愛我爹爹,他太寂寞了,二舅舅說,被背叛的愛是地獄,爹爹這些年活得一定很痛苦。”筠筠回答,握著父親溫暖的大手,期盼地看著他。
  江玨苦笑:“不用你說我也會的。”
  筠筠感激地點頭,見父親還有事務要處理,便起身告退。
  她一走出御書房,江玨就自言自語道:“被背叛的愛是地獄,我是背叛者,為什麼我也在地獄里?”
  一次背叛,一次誤解,近二十年的冷戰,要她這做女兒的如何化解?
  筠筠嘆口氣,踩著鵝卵石小道信步而走,走著走著就迷路了,她沒有想去的地方,遇到幾撥給她請安的太監宮女都沒問路,依舊無所謂地朝前走,知道眼前出現一座巍峨的宮殿,正門匾額為“東宮”,才知道走到了那個小氣哥哥的地盤。
  要去拜見哥哥嗎?她猶豫了下,傲雪凝香,整理,決定還是算了,一轉身,卻見一身明黃衣袍的太子正朝東宮走來。
  真巧,筠筠開心地笑起來,揚聲叫他:“太子哥哥。”
  她今天打扮過,更顯清靈耀眼,讓江璃眼前一亮。對她頷首,問:“妹妹怎麼來東宮了?”
  他叫妹妹時心里涌上一股無法言喻的苦澀,面上卻分毫不顯露。
  筠筠偏頭一笑:“我迷路了,走著走著就到這里,我們好有緣分呢,我一迷路就遇到你。”
  江璃心道:“是有緣啊,孽緣。”
  筠筠見他嘴角微翹,以為他已經不介意她昨日的隱瞞,笑嘻嘻地挽著他手臂,清脆地道:“哥哥,筠筠不是有意隱瞞身份,只是想給父皇和我爹爹一個驚喜。”
  她一靠近,那股少女特有的幽香就飄逸在江璃鼻端,讓他心中一動,想掙脫開她,卻忍住沒動,父皇說過筠筠是敏感的小女孩,他自己的舉動會帶給她生疏感,讓她覺得他不歡迎她。
  “是我太大意了,你穿著白色的衣服,長得也和皇後有三分相似,我卻沒有猜到,怠慢了妹妹,還請見諒。”他和聲道,領著她走向自己的宮殿。
  “哥哥為什麼囑咐我不要被貴妃娘娘選中?”筠筠俏皮地問,感興趣地看著他。
  羞赧緋色在上升至江璃白皙面皮時被他以意念強行壓下,他似是不經意地笑道:“我看妹妹這樣活潑可人,覺得不適合嫁入王侯家,所以提個醒。”
  “哦。”筠筠似信似疑地頷首,見他俊美臉上一片坦蕩之色,眼眸一轉,道:“那我要多謝哥哥提醒啦。”
  江璃挑了挑唇角,沒做聲。
  筠筠就這樣挽著他在宮人的注視下走入東宮,她見朝他們行禮的人瞄了眼他們挽在一起的手臂,微笑著松開江璃。等廳內只剩他們兩人時才問道:“我是不是做了不合體制的事?”
  江璃回答:“我們是兄妹,你又剛回來,表現的親熱一點眾人只會覺得我們相處和睦,不會有別的念想。”
  “哦,那就好。”筠筠嘆口氣,“這里的規矩好多,我要和我爹爹睡一起都不行。”
  江璃聽她這樣說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轉而想到她五十歲才算成年,現在還算是個小孩子,先釋然,繼而苦笑。即便她外貌和心智已經是個十五歲少女,但她只是個小娃娃。
  “哥哥昨天有開心事還是今天有煩心事?”雖然他面上紋絲不動,筠筠還是能察覺出他不開心。
  江璃淺笑道:“都沒有,妹妹別多心。”
  “叫我筠筠吧,我怎麼覺得你這聲妹妹叫的不爽快呢?”筠筠小臉一苦,拉著他手搖了搖,“哥哥不高興筠筠回來?”
  她的手柔若無骨,溫熱滑膩,這種溫暖的感覺迅速由交握的手傳遞到江璃心房,他也見識到了這個小丫頭多麼敏感,伸出另一只手在她額頭輕輕撫摸,愛憐道:“怎麼會?哥哥很高興又見到筠筠了,筠筠漂亮的小角呢?”
  筠筠終於舒心地笑了:“我現在可以自由隱藏小角啦,哥哥喜歡看,我就變給你看。”
  她一轉身,腰間玉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回過身時白凈的額頭多出一對瑩潤的龍角,小巧可愛。
  “好看嗎?”她問,帶著得意,小時候恨這對角讓她那麼與眾不同招人同情,現在卻明白這漂亮的角足以成為她炫耀的資本。
  “好看。”江璃目光柔如瀲滟春水,星眸晶亮。
  筠筠在這種目光的注視下突然有種奇怪的喜悅,好像內心的什麼東西破土而出了。
  親愛滴們,圣誕快樂!

  錯嫁番外-筠筠-4

  “筠筠出門為何沒有帶隨從?”江璃問,拉著她坐下。
  筠筠反問:“為什麼要帶隨從?不認識路問問就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出門還要大人跟著。”
  江璃微抿的唇緩緩彎起一道弧度,道:“嗯,看著的確不是小孩子了。”
  筠筠嘴一嘟,給了他一個小白眼:“本來就不是了啊。”
  江璃只是笑,筠筠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輕聲問:“當年的事哥哥是不是都知道?”
  “什麼事?”江璃眼瞼微垂,不去看她燦亮晶眸。
  “我爹爹和父皇的事,他們冷戰很多年了,一直不和好。”筠筠苦惱地對哥哥傾訴,“我小時候以為自己只有一個爹爹,但是二舅舅告訴我,我還有父皇,父皇在我六歲前從來沒去看過我,我以為是他不喜歡我,後來才知道,是我爹爹不愿意帶他回家鄉。”
  江璃黑眸中漾入一抹冷色,淡淡道:“你五歲回宮後,父皇每年都會去瑯嬛看你。”
  筠筠頷首:“是的呀,可是那也不代表我爹爹和他和好了,是看在我想父皇的份上才想辦法帶他回去的,哥哥,我想他們和好,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
  她單純信任的模樣讓江璃不忍拂逆,但江璃自嘲的想:“父母的感情問題,做子女的要是能有辦法解決,我母妃和父皇這麼多年就不會相敬如賓了。”
  筠筠見哥哥表情,立即想起他母親也是父皇的妃子,父皇真的和爹爹和好,他母妃更沒地方站了,有些後悔不該同他談這個,但是這偌大的皇宮,讓她覺得可親可信的只有三個人,父皇爹爹和哥哥。
  “哥哥不必為筠筠的事煩惱了,當筠筠沒說過。”筠筠對他一笑,看著他清淡的表情,誠懇地道:“哥哥,你笑起來和父皇一樣俊美呢,你多笑笑吧,我回去啦。”
  江璃想起她小時候回宮明珠有意逗弄,問她三個哥哥誰最俊,她說父皇最俊,那時他想這個妹妹小小年紀,倒很會討人歡心呢,如今才理解,她自小心心念念的便是父皇和皇後,在她眼里全天下大約只有雙親最好。想起她自小孤苦,對她又多了份憐惜,聽說她要走,有些不舍,和聲道:“筠筠不識路,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江玨要另賜筠筠宮殿,她不肯,非要住在鳳儀宮,江玨從不舍得勉強她,也就隨她去了,這天江璃晚飯後來鳳儀宮請安,梅香帶他走進內殿,只見殿內明亮如晝,一個光圈包裹著一個有四五歲小孩高的小龍浮在半空中。
  華楠對小龍笑道:“還不快變回來,你父皇又不是沒見過龍,就你愛現。”
  光圈緩緩落下,著地時小龍變成一個白衣少女,正是筠筠。她蹦蹦跳跳跑過去摟著江玨的脖子,笑嘻嘻道:“父皇沒見過爹爹的原型,我變出來給父皇想象一下。”
  江玨點她鼻尖,寵溺道:“寶寶最知道父皇心思。”
  江玨對女兒們一向寵愛有佳,對兒子們卻較為嚴厲,江璃從未與他這樣親近過,他記憶里父皇從來沒抱過他一次,口氣更不曾這樣輕柔溫和,好像能哄孩子入睡。
  華楠見他進來,對筠筠道:“越大越會撒嬌,給你哥哥看到了也不怕他笑話。”
  筠筠對華楠做個鬼臉,放開江玨,端坐在父皇身邊。
  江璃給帝後請了安,與他們閑話幾句,便告退了,筠筠連忙站起來道:“我送哥哥吧。”
  筠筠送江璃出了鳳儀宮,拉住哥哥衣袖道:“二哥選妃了,你知道嗎?”
  江璃倒還沒聽說這個,“哦”了聲,注視著筠筠等她繼續說:“父皇說也該給你選妃了,因為你在瓊花宴結束後要了那些姑娘的名冊和畫像。”
  江璃睜目看著她,嘴唇動了動,還未出聲,就見筠筠精靈一笑,露出兩排細白牙齒,曖昧地問:“哥哥要名冊畫像是因為看中了哪家姑娘想選她做我嫂子,還是另有目的?”
  江璃別過頭,逃避她探視的目光,緩緩道:“沒什麼,雖然拿回去看了,但一個也沒看中,妹妹不要多想。”
  筠筠黑眸一轉,笑道:“我還以為哥哥拿回去是為了看看我在不在其中呢,原來不是。”
  她的語氣似乎有些失望,江璃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半響才道:“筠筠,你出來太久了,快回去吧,我們在御花園相遇的事別告訴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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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攜筠筠小包子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錯嫁番外-筠筠-5

  筠筠注視著他,忽而一笑:“好吧,這是我們兩個的秘密。”
  她轉身離去,沒再回頭,江璃直到她走入鳳儀宮內從收回目光。
  也許這敏感的小姑娘已經知道自己初見她時對她動了情,可看這情形,她不但不反感,反而對此有些欣喜,因為她只是個小孩子吧,覺得哥哥喜歡自己就值得高興,并沒有意識到這是亂倫的行為。
  江璃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雖然知道筠筠是他親妹妹,雖然知道她還是個小孩子,但他還是克制不住自己想她喜歡她。他的感情之弦被筠筠撥動了一下,竟怎麼也回復不到當初的心境,自那天中午起便住入了筠筠的影子,怎麼趕都趕不走。
  愛情真是沒有道理可講的情愫,難怪有人稱情為孽,江璃想自己對筠筠的心思,可不是造孽嗎?
  筠筠回到鳳儀宮,江玨笑道:“你才剛回來,怎麼好像跟你哥哥很熟的樣子?”
  筠筠回答:“爹爹交代過回來要和哥哥姐姐好好相處啊,現在住在宮里的只有太子哥哥一個人,他可是父皇最重視的兒子,我更要跟他搞好關系了。”
  華楠拍拍她小臉,交代:“這里不是家鄉,雖然是親兄妹,但也男女有別,不必過於親近。”
  江玨心疼女兒多年孤單,握住她柔軟的手,非^凡道:“你爹爹說得是,寶寶覺得孤單可以常去你明珠姐姐家玩,還有四皇叔和五皇叔家的兩個堂姐,悶的時候宣她們來宮里陪伴你。”
  筠筠看看父皇,有看看爹爹,笑嘻嘻道:“父皇和爹爹怕筠筠孤單無聊,就再生個小弟弟或小妹妹陪我吧。”
  華楠臉一沈,低聲道:“不可能,以後別再提這個了。”
  他不高興了,筠筠嘴一噘,有些委屈地看著江玨,江玨將她摟在懷里,拍拍她瘦削的肩膀,柔聲道:“你都這麼大了,怎麼可能還有弟妹?”
  江玨眼底的溫柔中漾著一股悲涼,筠筠看得有些心酸,抱著他脖子,小聲在他耳邊嘀咕:“父皇別氣餒,總有一天他會放下的。”
  江玨聽她安慰,輕輕摸摸她頭。
  華楠見他們父慈女孝,想起過去十多年的分別,不由心酸難當,一時猶豫不決,今晚還要不要趕江玨走。
  江玨并沒有要他做決定,自己覺得時間不早,擺駕回宮了。
  華楠目送他離去,筠筠撇嘴道:“人在你不留,走了你又張望。”
  “怎麼,還要你恩準我張望啊?”華楠刮她鼻子,“小小年紀滿足胡話,都是誰教你的?”
  筠筠脆生生地回答:“誰教的也不會是你和父皇教的。”
  這句話像咒語把華楠定住了,筠筠成長到十五歲,他和江玨是沒教過她什麼,他們是天下最失職的雙親,生下她卻沒對她盡任何義務。
  “爹爹?”筠筠見他愣住,過去挽住他手臂搖晃,“筠筠知錯了,爹爹不要生氣,我以後再也不向你要弟弟妹妹了。”
  華楠舒口氣,對她笑笑,攬著她肩膀道:“你還小,什麼都不懂,不要管大人的事,爹爹只要看到你快快樂樂就好,其他的什麼都別想。”
  筠筠滿臉無奈地頷首:“好啦,我知道了,爹爹就像被驚嚇過就縮回殼里的蝸牛,唉,你嚇得躲在殼里,就看不到外面已經風和日麗啦。”
  華楠勾了勾嘴角,也許是吧。但他縮在殼里已經成為習慣了。
  喜歡不喜歡都請留下腳印吧,不然我也不知道要更哪個了,春宵我好久沒更,因為覺得大家好像不喜歡一樣,沒有勇氣寫下去,汗……

  錯嫁番外-筠筠-6

  筠筠想要的弟弟妹妹沒來,小外甥卻又來一個,明珠進宮報喜時筠筠好奇地打量她肚子,小心翼翼的問:“姐姐,我能不能摸摸你肚子啊?”
  明珠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可以啊,筠筠沒見過普通人懷孕?”
  筠筠點頭:“嗯,從未見過,我聽家人說,我們族人生孩子和你們不一樣的,女子生下的是龍蛋,男子生下的精魄。”
  明珠噗嗤笑起來,壓低聲音問她:“那你爹爹是從蛋里孵出來的?”
  筠筠神秘地點點頭,耳語道:“是呀,我外婆有時叫他小臭蛋。”
  明珠注視著筠筠俏臉,她與華楠有幾分神似,便玩笑道:“那妹妹就是小小臭蛋了。”
  筠筠噘嘴:“我是香的,姐姐聞聞。”
  江璃嘴角攜笑,坐在一旁聆聽姐妹的對話,年妃看著他,若有所思。王淑儀對明珠道:“你又有身孕,那對小猴子不妨送進宮來陪我和你父皇。”
  筠筠在旁道:“姐姐也進宮來安胎吧。”
  明珠搖頭道:“不成的,你姐夫不會照顧自己,我把兩個孩子送宮里來,自己卻不方便回來住的。”
  筠筠笑道:“姐姐和姐夫果然恩愛,一日都分不開。”
  明珠偏首,蛾眉微揚:“我聽說妹妹還未出生就被許配給一只小鳳凰了,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能見到龍鳳和鳴呢?”
  太子聞言臉上的笑容像朝露般迅速化去,有些緊張地聽著筠筠回答,年妃一直在看他,見狀不禁蹙起眉。
  卻聽筠筠茫然道:“小鳳凰?哪只小鳳凰?我怎麼不知道?”
  年妃笑道:“小公主不知道?回去問問皇後便知曉了。”她又轉換了話題:“聽說皇上就要為二殿下賜婚了,真是雙喜臨門。”
  江璃松了口氣,他與筠筠都想到了瓊花宴初遇,互望一眼,淺淺一笑。
  明珠回府後年妃把兒子叫到自己宮中,慈愛地笑道:“璃兒,我聽說瓊花宴那天你也要了那些姑娘的名冊和畫像,你告訴母妃,有沒有你喜歡的。”
  江璃正色道:“沒有,母妃您誤會了,兒臣那天只是一時興起,想猜猜二哥會選哪位姑娘。”
  年妃懷疑地看著他:“哦?真的嗎?”
  江璃漫聲道:“不敢欺瞞母妃。”
  年妃點點頭,拉著他的手道:“璃兒,你父皇在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有了個女兒,你該選妃了,不一定要選娣妃,選個側妃在房中有人侍執巾櫛,早點為母妃生個孫子。”
  江璃淡淡地回答:“這事以後再說吧。”
  他的表情風淡云輕,眼底卻有一絲遺憾悲傷,若不仔細看絕對察覺不到。
  年妃望入他眸心,輕柔地道:“兒子,母親這輩子只能依靠你了,你沒出生起我就失了你父皇的心,你的出生帶給我喜悅幸福,看著你成長我覺得快樂,你自小就很懂事很讓人放心,以後也不會行差踏錯的,對不對?”
  江璃眸中異色一閃,迅速又恢復之前的從容,他反握住母親的手,溫和道:“我絕不會做讓父皇母妃失望的事。”
  年妃得他承諾,一顆心稍稍放下,對他道:“筠筠小公主是你父皇的心肝,絕不會嫁給凡塵俗人,卻不知那與她定親的小鳳凰是何模樣,配不配得上我們小公主。”
  江璃的心如同被刺了一下,除了疼痛之外又有苦澀嫉妒之意,若不是兄妹該多好?
  江璃身邊的侍女都是年妃親自挑選的,個個秀麗多姿,腹有丘壑,有個叫搖光的宮女擅長飛白,她寫的字跡婉勢遒,江璃很是欣賞,有時會與她一起練習書法,這日兩人一起練字,江璃一時興起,在她寫到最後一個字時走到她身後握住她的手,與她一起寫完那個字。
  這時偏巧筠筠蹦蹦跳跳地走進來,見狀胸口一窒,又見他們寫的乃是一句情詩: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頓時滿腔酸澀之意,比吃了一串清葡萄還難受。
  搖光朝她一福為禮:“公主金安。”
  筠筠看她一眼,也不叫她平身,拿起她的字道:“寫得挺好看啊,是什麼體?”
  搖光回答:“是飛白。”
  “飛白?”筠筠語音微揚,她顯然沒聽過這種字體。
  江璃笑道:“是書法的一種,妹妹有興趣哥哥也可以教你。”
  “也可以?她的字就是你教的嗎?”筠筠一挑眉,見搖光目光款款地看著江璃,似自豪又似榮幸,不由撇了撇嘴,只覺得這二人可惡之極,明明是主仆,卻情愫暗生。
  “是啊,妹妹可有興趣?”江璃見她似乎有些不高興,他只知道自己對筠筠有別樣情愫,卻不知筠筠對自己到底是什麼心思,這時也不明白她為何不悅。
  筠筠小下巴一抬,傲慢道:“我爹爹和父皇字寫得都很好,我想學他們會教我的,不勞煩太子殿下了。”
  她說完便走,搖光與太子面面相覷,莫名其妙。
  筠筠回到鳳儀宮,叫人準備好筆墨紙硯,她要練字,華楠給她嚇了一跳,這個丫頭性子與他當年相似,不愛讀書練字,這是受什麼刺激了,竟然要練字?
  華楠一問,筠筠眼圈便有點紅了,吸吸鼻子道:“爹爹,像父皇那樣的人是不是很喜歡有才學的人?”
  華楠以為是江玨做了什麼事刺激到她,掠掠她額發道:“當然了,他是君主嘛,不過再有才學的人也比不上他的寶貝女兒來得可愛啊。”
  筠筠壓制住淚意,眼睛一轉,懇求道:“爹爹,女兒想學書法,你教我好不好?”
  華楠摸著她的頭,愛憐道:“當然好,不過論書法繪畫,皇室沒人比得上你四叔,不如筠筠請他教?”
  筠筠想了想,換了身衣服出宮拜師去了。
  華楠把女兒的異樣歸咎於江玨,待他晚上來鳳儀宮時問他:“陛下今天夸贊誰的書法了?”
  江玨疑惑道:“沒有,為何問起這個?”
  華楠搖搖頭,淺笑道:“今天氣沖沖地回來說要學書法,還問我你是不是喜歡有才學的人。”
  江玨失笑:“那真是奇了,八成是別人在她面前說了什麼,寶寶自小就在乎我們對她的看法,等她回來我們好好哄哄她。”
  筠筠留在景王府沒回來,江璃來請安時朝內殿探望,華楠笑道:“太子,筠筠去景王府學習書法,今晚不在。”
  江璃一驚,有什麼念頭忽然閃過,卻不真切,江玨未雨綢繆地對他囑咐道:“你妹妹很敏感,璃兒,以後在她面前說話慎重點,她還是小孩子。”
  華楠搖頭道:“不必不必,自家兄妹,哪用拘束,太子就和她像明珠一樣相處就好啦。”
  江璃欠身領旨。
  華楠以為筠筠隔天就會回來,沒想到她在景王府一住就是大半個月,大有不練好就不回來之勢。華楠親自去接她都不肯回宮,後聽說父皇身體抱恙,才匆匆回宮。
  江玨染了風寒,筠筠沖到江玨寢宮時華楠正在給江玨喂藥,太子在一旁伺候,筠筠走到江玨床邊跪下,急切道:“父皇怎麼了?嚴重嗎?爹爹你怎麼都不告訴我?”
  江玨伸手拉她起身,柔聲道:“只是小風寒,也算不得病,筠筠潛心學習書法,父皇怎麼忍心打擾你。”
  華楠瞥了眼女兒,又愛又無奈道:“還潛心呢,不知道能堅持幾天,估計也就這麼久吧。”
  筠筠對他做個鬼臉,雙手握住江玨大手,乖巧道:“等女兒學好寫給父皇看。”
  她自進屋後目不斜視,看都不看江璃一眼。往日江璃去鳳儀宮請安,兩人都有說有笑,今天這氣氛詭異,華楠和江玨都察出異樣,互看一眼,華楠試探地問:“小丫頭是不是得罪你哥哥了?”
  筠筠依舊不看江璃,對華楠吐吐舌頭道:“太子殿下誰敢得罪,大家討好還來不及呢。”
  江玨道:“那就是太子得罪筠筠了?”
  筠筠搖頭:“太子行為舉止大方得體,溫文爾雅,謙謙君子就說的他那樣的人,他才沒得罪我呢。”
  江玨好笑地問:“哦,那你們怎麼連個招呼都不打了?”
  江璃和煦地對父親和妹妹一笑:“妹妹過獎,愚兄慚愧,不知妹妹書法練得如何了,可否指點愚兄一二?”
  筠筠終於“賞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敢不敢,搖光姑娘寫的那麼好,哥哥你去請她‘指點’,如果能手把手教就更好了。”
  華楠和江玨終於知道寶貝女兒受了什麼刺激,都是哭笑不得。
  華楠捏女兒臉道:“小臭蛋,原來是嫉妒搖光書法好。”
  筠筠氣惱,跺腳道:“爹爹才是小臭蛋呢,我是香的。”
  她一說江玨江璃都抿嘴笑起來,她見江璃笑,以為他嘲笑自己,狠狠地剜他一眼。
  “嗯,我的筠筠最香了,香寶寶,急匆匆地跑回來累了吧?去休息吧。”江玨拍拍她肩膀,對江璃道:“璃兒,送你妹妹回鳳儀宮,有什麼問題你們就自己解決吧,都是大人了,別要父母操心。”
  爭取這周把筠筠結束了……

  錯嫁番外-筠筠-7

  兩人走到御花園,見明珠那對雙胞胎兒子正在放風箏,還沒放多高就纏在櫻樹上,他們個子小,夠不著,見筠筠走過來便跑過去抱住她的腿,央求道:“姨姨,你變成龍飛到樹上去幫我們把風箏取下來。”
  筠筠目測了下高度,對兩人道:“不必啦,我跳起來就能夠到。”
  兩個小外甥拍掌道:“好呀好呀,姨姨快拿。”
  筠筠跳了兩次,都還差一點,江璃微微一笑,走到她身後彎腰抱著她向上托,她便輕易地夠到了。她體重猶如嬰兒,江璃抱起來毫不費力,風箏已經取下,他還沒把人放下。
  “舅舅抱著姨姨手不酸嗎?”兩個小外甥異口同聲地問,他們是雙生子,心有靈犀。
  江璃把筠筠放下來,筠筠瞪他一眼,道:“你不抱我我也能夠得著。”
  江璃賠笑道:“是哥哥多事了,妹妹最能干,再跳一次肯定能夠到。”
  筠筠斜睨他,牽起兩個孩子的手道:“華月華錦,姨姨跟你們放風箏。”
  華月伸出小手拉住江璃,跟筠筠商量道:“姨姨,讓舅舅和我們一起玩吧。”
  筠筠摸著他的頭道:“舅舅日理萬機,有很多事要忙,不一定有時間陪我們。”
  江璃握著華月的手,溫柔道:“舅舅今天不忙,可以陪你們玩。”
  筠筠聞言撇撇嘴,抬頭望天空。
  華錦搖搖筠筠的手,脆聲問:“姨姨你怎麼不高興?”
  筠筠蹲下來捏他臉,笑道:“沒有不高興,這蝴蝶是誰扎的,真漂亮。”
  華錦自豪地回答:“是爹爹扎的。”
  筠筠和江璃兩人合力把風箏放飛得又高又遠後將線軸交給華月華錦,自己席地坐在鵝卵石內側的綠茵草叢上。
  “筠筠,你是為搖光的事生我的氣?”江璃開口前覺得心跳太快,也許是剛才放風箏奔跑之故,他努力平復了心跳才問。
  “你一點都不自重,搖光又不是你的姬妾姐妹,只是宮女而已,你怎麼能握她的手呢?虧我爹爹還說你怎麼怎麼的自重沈穩,真叫我失望。”筠筠憤憤道。
  江璃苦笑:“筠筠,那又沒什麼,你何必生這麼大氣?都叫父皇和你爹爹看出來了。”
  說起這個她才有點內疚顧忌,低聲道:“我最怕爹爹和父皇生氣不要我,他們要我跟你和好我就跟你和好,不過你調戲宮女,就是你不對,我雖然同你和好,心里也還是怪你的。”
  江璃心想:我什麼時候調戲宮女了?不過見她黯然神傷的模樣有些心憐,也就不反駁了,只握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道:“我知道了,以後再不跟宮女們親近,妹妹不要怪我了。”
  筠筠努努嘴,似乎不太信任道:“你們長在皇家的人總風流多情,父皇讓我爹爹傷心,你也不好。”
  江璃垂眸,松開她的手,緩緩道:“我、我們是兄妹,父母的感情我們不要議論的好。”
  他隱隱覺得筠筠對自己也不單純,但覺得她還是小孩子,大概只是戀兄情節強一點,他不敢給自己任何想象的空間,怕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感情會決堤,而那後果將是他無法承擔的。
  “哥哥,如果我回瑯嬛,你會想我嗎?”筠筠抱膝看著兩個在春風里奔跑的男孩,自顧自道:“我從小的愿望就是帶著父皇和爹爹身邊,希望他們和好,但是我來這以後,又萌生了好多別的愿望,二舅舅說得對,人一旦走入紅塵,就會很多欲望很多煩惱,我想回去了。”
  江璃見她目若秋水,神色黯然,緩緩伸出手,攬住她肩頭,柔柔的聲調好像天邊飄動的云朵:“筠筠又有什麼愿望呢?你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你要什麼父皇都會給你的。”
  筠筠回望他,漆黑靈透的眼中融入一股難以言喻的憂愁,她說:“哥哥,蛇族兄妹可以成婚呢,這里就不可以。”
  江璃吃驚地看著她,幾乎忘記呼吸,筠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你?”他想找到適當的語句,在這樣的震撼之下卻不知道怎麼問才得體。
  筠筠垂下頭,輕緩地說:“我不喜歡搖光。”
  江璃靜默,收回攬在她肩頭的手,半響才道:“妹妹說得對,紅塵之內,誰能沒個煩惱呢,你在瑯嬛都有煩惱,何況在皇宮?其實很多事,看開就好。”
  “可我看不開,哥哥,皇宮里有真正的愛情嗎?”她問,眸中閃著期盼的光彩,又帶著一點純真嬌憨的意味。
  江璃與她靠得極進,她身上如蘭如麝的香味漂浮在他鼻端,讓他噴人心動,對著那張如新月清暈、花樹堆雪的俏臉,江璃鬼使神差地靠近她,又靠近了一點,然後貼上了她溫潤柔軟的唇。
  四唇剛一相貼,江璃便猛地想到眼前這人是誰,連忙推開她,略顯慌亂地道:“筠筠,哥哥失禮了。”
  筠筠似乎沒意識到這是亂倫的行為,她茫然地眨眨眼:“你想親就親好了,又沒什麼了不起的,我沒怪你,怎麼算失禮呢?”
  江璃有些頭疼,傷神道:“你剛才也說了,在這里,兄妹是不可能的。”
  筠筠點頭,露出一絲笑容:“不過我知道哥哥喜歡我也是好的。”
  也許我們的思想永遠不會在一條線上,江璃無奈地想,不由苦笑,握了握她的手,筠筠大概覺得兩情相悅就足夠了,不去想別的問題,她可以滿足於兄妹的相處方式,只要他沒別的女人就好,但怎麼可能?他遲早要納妃,而她也遲早要嫁人。
  他無法把這些思慮告訴筠筠,他自私地為他們保留著一絲曖昧思慕,哪怕這份感情產生在亂倫的深淵里,但這一刻,在無盡憂愁的同時,他能感覺到兩情相悅的欣喜,他希望這種快樂與痛苦持平的感覺可以維持的久一點,因為這種感覺是筠筠帶給他的。
  他們又恢復到以前的融洽,誰也不提御花園中那倉促的一吻。但他們都知道自那一吻之後彼此間多了什麼。
  筠筠還是會為雙親的事煩惱,她尤其擔心江玨的身體,這天她與江璃一起逛夜市,慫恿父皇把同心結送給爹爹,而爹爹沒有拒絕,她開始覺得這兩人有希望了。卻不想父皇突然病倒,太醫都說他快油盡燈枯了。
  江玨醒來只留華楠一人在旁伺候,子女妃子都被遣了回去,大家心惶惶,便齊聚東宮商討此事,年妃期盼地看著筠筠:“小公主,皇上的身體狀況,皇後有沒有辦法挽回?”
  筠筠猶豫道:“這個,我也不能肯定爹爹有沒有辦法,但是我想父皇會長命百歲的,大家不必憂慮。”
  她當然知道華楠有什麼辦法能延長江玨的壽命,但是一來擔心江玨不愿舍棄皇位去瑯嬛,二來擔心江玨便是舍得下,也算拋妻棄子,徒惹這些人難過,便有所保留。
  明珠幽幽地道:“父皇是為了皇後才落到今天這樣的。”
  她這麼說時淡淡地瞥了眼年妃,她幼年時不討厭年妃,長大後卻因年妃誘惑她君父的事而有些輕視她。
  知曉那段歷史的人都明白這一眼飽含指責,江璃微微皺眉,對母親道:“母妃,父皇吉人自有天相,您不必擔心,皇姐,皇後乃瑯嬛龍族,他在父皇身邊,父皇就不會有事。”
  明珠對這個弟弟倒是一向信服,聽他這麼說便不再開口。
  眾人散了後只有筠筠留下來,江璃看著她,勉強一笑:“你也守了父皇很久,回鳳儀宮休息吧。”
  筠筠挽住他手臂,靠在他肩頭,小聲道:“哥哥,我爹爹可能會帶父皇回瑯嬛,他回去肯定要帶我走。”
  江璃握緊她的手,低低道:“筠筠,你爹爹要帶你走時名正言順,哥哥并沒理由留你在身邊。”
  筠筠由心到手都是一涼,看著江璃的眼睛問:“為什麼不行,哥哥不喜歡筠筠嗎?”
  江璃避開她的注視,艱澀地道:“在瑯嬛,你還是個小孩子,不是該呆在父母身邊嗎?我們,我們是兄妹,我有責任照顧你,但我想皇後不會給我這個機會。”
  “哥哥。”筠筠軟軟地叫他,蠱惑與天真的神情融在一起,令人難以抵御。江璃在她額頭親吻一下,擁著她道:“筠筠,你讓我想想。”
  真沒想到小包子的戀愛這麼難談,寫了這麼久還沒完,我是很想盡快結束的,不過昨天突然接到工作,要求一周內完成,那是相當大的工作量,而且我最近還有收拾東西搬家,怕是盡快完結有點難度了,對於等待這麼久的娃們,我深感抱歉,以後的二包子番外和小烏龍夫夫在瑯嬛的生活番外都會免費開放,多謝各位的支持,謝謝!

  錯嫁番外-筠筠-8

  太醫說了江玨一堆的病,但是第二天筠筠和江璃看到他卻發現他氣色很好,大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他與華楠多年的矛盾終於在生死面前化解。
  帝後召見太子,是為了談禪位之事,其實這大半年,許多軍機要務都是太子在處理,他幾乎同等於皇帝,只是頭上的冠冕不一樣罷了,江玨也沒多少要交代的政務,只是希望他與兩個兄長和睦相處,替他照顧後宮嬪妃。
  江璃一一答應,筠筠在旁問了句:“父皇打算什麼時候與爹爹回瑯嬛。”
  華楠回答:“當然是越快越好,不過得等你二哥成親。”
  “哦。”筠筠頷首,看著江璃,玩笑似地道:“哥哥,二哥哥就要成親,你什麼時候成親呢?”
  江玨摸摸女兒腦袋,道:“你太子哥哥還沒意中人,暫時不會娶妻,寶寶在家鄉若有什麼好朋友,可以介紹給你哥哥,讓皇室和瑯嬛再次聯姻。”
  筠筠笑道:“我還不知道太子哥哥喜歡什麼類型的姑娘呢。”
  華楠捏筠筠小鼻子道:“你父皇逗你的,太子哪需要你介紹姑娘?”
  江璃神情始終淡淡的,笑而不答。
  筠筠沒見過普通人成親,等到二哥成親的那天她拉著江璃早早地去了云王府,王府雖不及皇宮金碧輝煌,卻也是美輪美奐,府內張燈結彩、燈火通明,處處洋溢著喜氣。
  筠筠看著大紅燈籠問:“等哥哥娶太子妃,場面一定比這個還宏大吧?”
  江璃悄悄握了下她的手,很快地放開,道:“不談這個。”
  他們從小接受不同的教育,對愛情有著不一樣的看法和標準,筠筠受華杉和秦煥教導,覺得要坦白面對自己的心,她又見過兄妹成親之事,所以明知世俗不認同她與哥哥的感情,她負擔也不重,時常有意無意地試探江璃。她并不知道江璃的思想負擔有多重,他從小接受的是帝王的教育,江玨對他要求極為嚴格,若是讓父親知道他對妹妹存著這種心思,還不知道要多震驚多心痛,他一方面愧疚自責,一方面卻又欣賞著妹妹的純真可愛,時常思念著她,矛盾的心理實在不足為外人道。
  筠筠偷眼打量他,她單純地喜歡哥哥,希望能長相廝守,她也考慮過也許哥哥會像父皇傷爹爹那樣傷她,如果真有那樣的事,她絕對不會像爹爹那樣傻,還守在皇宮里陪著他,所以她經常試探哥哥,希望能得他保證,可每每這個時候他都回避問題。
  太子攜公主入席,不少皇族青年是第一次看到皇後滴出的女兒,一時間被這驚人的美麗奪去呼吸,太子見那些人露出癡迷神色,心頭一酸,只恨不得把筠筠立即拉回宮藏起來才好,筠筠卻是毫無所覺,問江璃道:“為什麼你們這里新郎新娘要穿大紅喜服?真俗氣。”
  江璃扯了下嘴角:“因為紅色是正色,很喜氣。”
  筠筠偏著頭道:“我覺得白色的禮服最好看,等我爹爹和父皇回瑯嬛,我一定要讓他們補辦一場婚禮。”
  “你決定跟他們回瑯嬛?”急促的語調顯示了他焦急震驚的心情,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又輕輕一笑,緩聲道:“這樣也好,你還小,是該留在皇後身邊。”
  筠筠努努嘴,不答,見許多人看自己,便對他們千嬌百媚地一笑,眼角余光瞥見哥哥沈下臉,十分不悅,笑得更愉快了。
  帝後在吉時降至時才大駕光臨,受新郎新娘一拜,他們沒停留多久便起駕回宮了。
  江玨與華楠和好,現在都留宿鳳儀宮,筠筠怕打攪兩位父親,便搬出鳳儀宮,即便她不與華楠同住,也不敢回去太晚,宮門一閉,便是太子也不能隨意命人開門,所以他們只向二哥敬了酒便回宮了。
  筠筠搬去了離鳳儀宮不遠的向暖閣,江璃入了宮門後遣退侍衛,與她并肩而行,快到向暖閣時江璃終於打破沈默:“筠筠,你決定回瑯嬛?”
  “爹爹說要帶我回去,又沒人希望我留下,我當然要跟爹爹回家了。”筠筠理所當然的回答。
  江璃注視她良久,才下定決心道:“嗯,妹妹回去吧,若是有空就給哥哥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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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要加班內,筠筠包子的番外還有最後一章,現在是沒時間寫了,一個小番外拖這麼久,俺也不好意思……多謝還在看的親們……非常感謝你們,O(∩_∩)O~

  錯嫁番外-筠筠-9

  筠筠咬著嘴唇,定定地看著他,失望在她眼底游弋,漸漸的,她整個像開到極致的花一般,仿佛風一吹就要跌落枝頭,化作春泥,江璃在這樣近乎絕望的眼神下丟盔棄甲,擁住她柔聲道:“筠筠,筠筠,我說實話,我一點都不想你走,你別走,留下陪哥哥。”
  筠筠哆嗦了下,眼水悄悄地滑過臉龐,江璃緊緊摟住她,拍著她的背,繼續哄道:“筠筠乖,不要傷心。”
  筠筠卻似沒聽到一般,木然僵立,直到江璃溫熱的唇吻上她的臉,舔干她的淚。
  “哥哥,我們一直不要分開。”她環住江璃的腰,嚶嚶在他懷里哭起來。
  他們并沒有看到遠處驚得倒退兩步的帝後,華楠捂住嘴,無法置信地搖頭,江玨半摟著他的腰他才沒跌倒。他們本是來看看女兒有沒有回來,沒想到在向暖閣前驚見這一幕。
  華楠悲哀地看著江玨,無助又困惑,他不明白女兒怎麼能跟她的親哥哥做出這種事,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總是覺得這兩個孩子之間的氣氛奇怪了,原來他們在兄妹這重堂堂正正的關系下還有另一種不能見光的情感。
  江玨握緊他的手,緩緩搖頭,與他悄悄離去,這時候走出來揭穿他們,兒子女兒以後都無法在他們面前抬頭做人了。
  也許筠筠的淚打濕了江璃心口處的衣料,所以讓他覺得心頭有種難言的灼痛,他自小做任何事都會考慮全局,每一步怎麼走都想得好好的,唯獨這事在他規劃之外,所以他不知道這樣吻過妹妹,告訴她不想她離開之後要怎麼做,娶她嗎?絕不可能!他們的感情只能展露在深沈的夜色里,陽光下他不敢這樣摟著妹妹。
  筠筠并不愛哭,小時候想雙親想得受不了才私底下抹幾滴淚,六歲後連私下抹淚的事都沒做過。
  她只有十五歲,過去的生活很單純,與雙親一起生活就是她最大的目標,而遇到江璃後那種心情卻變了,她依然很愛爹爹和父皇,想呆在他們身邊,但更想時時刻刻能看見江璃,這種心情比前者更迫切,所以剛才江璃讓她回瑯嬛,她才會覺得委屈失望,不,豈止是失望,那比失望更嚴重,那瞬間眼前的宮燈都不亮了,整個世界一片漆黑,她想,那是絕望吧,是挽留不住將要失去的最美好的東西時的絕望。
  漫漫黑夜之後,是否有光明?江璃不知道,筠筠也不知道,他們都不知道要怎麼辦。
  第二天云王夫婦進宮給長輩們敬茶,筠筠和江璃也去了,江玨和華楠端坐在那接過兒子媳婦敬上的茶,筠筠看爹爹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就想笑,爹爹看起來實在太年輕了,如果他和二哥站在一起,大概所有人都會覺得二哥比他年長,所以他作為“公公”接受二嫂的敬茶,筠筠覺得很不協調,對江璃做做鬼臉,露出一絲明媚的笑。
  江璃看她眼神就知道她為什麼發笑,一方面覺得她心思單純,另一方面又覺得不安,皇後和父皇大約是筠筠與他日後的寫照,當他雞皮鶴發的時候,筠筠依舊如年華正茂的少女,他們站在一起會很突兀,沒有人相信他們是……兄妹……
  江玨給了這對新婚小夫妻許多賞賜,又交代他們一些事,便讓張貴妃帶著兒子媳婦回宮去說體己話。他吩咐完目光突然轉向江璃,道:“璃兒,跟朕去御書房。”
  他的目光帶著洞悉一切的意味,江璃突然心里一顫,應道:“孩兒遵旨。”
  筠筠目送哥哥和父皇離開,有些困惑,忽然聽華楠道:“筠筠,別發呆了,跟爹爹回鳳儀宮。”
  “哦。”筠筠走到他身邊,毫不在意地挽著他手臂,依偎在他身邊,乖巧地跟他回宮。
  PS:
  一個番外寫了這麼久,偶很汗顏,等不下去的,就不要追了,一來這是BG,二來這是悲劇結局~

  錯嫁番外-筠筠-10(完結)

  江璃靜靜地等父親開口,他知道父親一定是知道了什麼,所以才鄭重地找他談話的,他心里突然升起一種愧疚,父親身體不好,還要為他操心。
  靜默良久後,江玨終於開口了,他并沒有直接進入主題,只是很和藹地對兒子笑道:“你大哥已經有兩個孩子了,你二哥也已經成親,你呢,有心上人了嗎?”
  江璃垂首,他長這麼大還沒欺騙過父親,但這事,要怎麼直接跟父親說呢?於是避重就輕道:“兒臣年紀尚幼,尚不急著談婚論嫁。”
  江玨擺手道:“朕已經命御繡坊趕制你的龍袍了,你登基之前成婚,鳳袍也一起趕制,不是更好嗎?朕想在離開前看你到你成婚。如果你還沒有喜歡的姑娘,朕和你母妃便為你選了,相信你母妃看中的姑娘你不會不喜歡。”
  父皇果然是知道了,所以這麼急催著他成婚。江璃面無表情道:“父皇,兒臣,不想成婚。”
  “嗯?”江玨直視他,目光直直探入他心底。
  “兒臣。”江璃深吸口氣,目光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意味,他把一切都豁出去了,“兒臣有喜歡的人。”
  江玨手握成拳,骨節泛白,他看著兒子的神情和目光就知道兒子要放棄一切了,那樣決絕的目光,再逼下去,就是瘋狂,這是他最器重的兒子,他不能讓兒女私情毀了這個國家未來的主宰。
  “是誰?”江玨問,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江璃撩起下擺下跪,對父親重重磕了個頭,沈聲道:“是──”
  “別說!”江玨突然制止了他,勉強笑道:“璃兒,你妹妹多年前已經由皇後許配給落鳳谷的小鳳凰了,不管你喜歡的那個人是誰,朕讓你來個娥皇女英可好,為你在落鳳谷選皇後,你們兄妹都與落鳳谷聯姻,如此一來,落鳳、瑯嬛和大煜王朝就有密不可分的關系,於你江山鞏固也是大有好處的。”
  江璃動了動嘴角,他為自己感動悲哀,娥皇女英,如果筠筠不是她妹妹,他怎麼舍得讓筠筠和別人分享他?筠筠是他妹妹,他就更不能選什麼娥皇女英了,那個倔強的丫頭,如果他娶了妻,她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看他這個哥哥一眼。她的脾氣像皇後,比皇後更倔強,當年父皇不過是臨幸了母妃,皇後就能跟父皇冷戰近二十年,連筠筠的出生也沒能挽救他們破裂的感情。他不敢想象如果他背棄他們那段晦暗的感情娶妻筠筠會做出什麼事來。
  父皇,江璃從來沒見父皇如此緊張過,他也為父皇覺得難過,他最寄予希望的兒子愛上了他單純的小女兒,她天真未鑿,但他誘惑了她。在江璃看來,若不是自己對筠筠一見鍾情又有意暗示她,她是不會對他也動情的,這段孽緣是因為他才開始的,他是罪魁禍首。
  “璃兒,非*凡你是明理的孩子,知道怎樣做對大家最好,不是嗎?你是大煜太子,你所做的事,必須符合你的身份。”江玨見兒子有所動搖,語重心長地道,“父皇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兒女們都幸福,你的哥哥姐姐都過得不錯,就剩你和筠筠了,筠筠才十五歲,皇後說過,不到她六十歲不讓她出嫁,也許、也許我是看不到這個小女兒出嫁了,但、我希望你能幸福,兒子,愛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當初皇後剛入宮時,我也沒想到後來會那樣愛他。”
  江玨說到動情處拋卻尊貴的自稱,只以一個普通父親的口吻與江璃談話,江璃不是不動容,只是,讓他先放開筠筠的手,他做不到。
  “父皇。”江璃抬頭看著他,雙眸幽深如月下寒潭,“如果她選擇離開,兒臣絕不阻攔,如果她要留下,兒臣就算失去江山,也絕不放開她的手。”
  江玨沒想到兒子會如此固執,驚怒之下,剛欲開口訓斥,便覺得喉頭一陣腥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父皇!”江璃驚呼──
  鳳儀宮中,筠筠偷瞄著父親,見他面沈如水,全然沒有適才接待新人的喜悅,也不知發生什麼事令他不開心,吶吶地不敢開口。
  華楠見女兒局促地樣子,有些不忍,招手道:“來,坐爹爹身邊來。”
  筠筠乖巧地挨著他坐下,小心翼翼地問:“發生什麼事了,爹爹為什麼不高興?”
  華楠摸著她小臉道:“筠筠,你父皇身體不好,你多陪陪他,我們很快就要回瑯嬛了,在我們回去之前,我不想有任何事讓他操心不悅,你知道嗎?”
  “哦。”筠筠頷首,挽著華楠手臂,“爹爹不要擔心,父皇會一直陪著爹爹的。”
  華楠笑了笑,拍著她手背問:“那筠筠呢,筠筠會不會一直陪著我們?”
  筠筠想了想,掙扎道:“我想一直留在你們身邊,但是發生了一些意外,爹爹,我想你們的時候回瑯嬛去,想他的時候再回來,好不好?”
  華楠臉上笑容瞬間凝固,覆在女兒手上的手突然發涼。
  “爹爹,你怎麼了?”筠筠以雙手包裹住父親的手,關切地看著她,“你生筠筠氣了?”
  華楠摟住女兒,看著她的眼睛道:“筠筠,他是你哥哥,你的親哥哥。”
  “我知道。”筠筠坦然道,“蛇族兄妹可以成親,瑯嬛的律法也沒規定兄妹不可以成親,所以我和哥哥可以在一起。”
  “蛇族?你看看蛇族兄妹成親生的都是什麼歪瓜裂棗!”華楠不自覺地提高聲音,表情也冷凝起來,滿臉失望地看著女兒,“筠筠,你愛上誰都沒有關系,為什麼是你的親哥哥?”
  他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對筠筠說過話,筠筠委屈得想流淚了,哽咽道:“你和父皇又沒教過我什麼人可以愛什麼人不可以愛?我喜歡哥哥,是什麼了不起的罪嗎?你為什麼這麼兇?”
  華楠見她眼底蓄滿淚水,倔強地看著自己,心里又酸又苦,摩挲著她嫩臉道:“寶寶,是我錯了,不該束縛你思念才讓你出生,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瑯嬛,不該每年只陪你那麼幾天,非 凡都是我的錯,爹爹舍不得看你流一滴淚,舍不得你有一點傷心的事,可是,你要和你哥哥在一起,我就一定要阻止你,這是背德亂倫,你哥哥和你在一起,是要遭天下人唾罵的,那麼他就不能登上這個皇位。”
  他的語氣又軟又柔又無奈,筠筠眼底的淚都被催了出來,嗚咽道:“我和哥哥在一起,關天下人什麼事,我才不管他們怎麼想呢。”
  華楠以臉頰貼上筠筠額頭,悲哀道:“你哥哥是你父皇的希望啊,為了這個兒子,你父皇舍棄了自己的愛情,筠筠,你父皇已經病入膏肓了,你要和你哥哥親手殺了他嗎?”
  筠筠一驚,雙目圓瞪看著父親。
  “筠筠,我實話告訴你,我沒多少把握可以救你父皇,帶他去瑯嬛只能試試,畢竟他是凡人,凡人有凡人的命數,你們這樣刺激他,也許等不到他跟我回瑯嬛的那一天,他就要、就要龍馭上賓了。”華楠眼底的悲傷像蔓藤一樣纏上筠筠的心,并且一寸寸地收緊,讓筠筠疼的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華楠趕到崇華殿時江玨已經醒了,見他進來便揮退左右,拉著他的手歉疚道:“小楠,又讓你擔心了,你來皇宮這麼多年,我沒讓你過多少開心的日子。”
  這番話說得兩人心里酸疼不已,華楠強笑道:“過去欠我的,以後要償還給我,在瑯嬛為我做牛做馬吧。”
  “好。”江玨笑了笑,問他,“筠筠怎麼樣?”
  華楠苦笑道:“她是孝順的孩子,不會置生父的生死於不顧。”
  江玨閉上眼,皺著眉頭,他能想象出寶貝女兒做選擇時痛苦的樣子。
  “我這輩子欠你和筠筠最多,只要筠筠能幸福,我愿意付出我能付出的一切,但是我不能為了成全她的愛情而犧牲大煜的子民,我要為他們選擇一個最好的皇帝,璃兒現在未必是最好的,但是在磨礪兩年,會是個好皇帝,至少會比我好。”江玨緊握住華楠的手解釋。
  華楠搖頭道:“我了解,哥哥不必對我解釋這麼多。”
  江玨看著恰似少年的愛人,空落的心終於被一點點的充滿,蕭索的眼神也變得清明和平靜。
  瑞福殿中,年妃端茶的手一顫,吃驚地問兒子:“你說你要娶誰?”
  “搖光,東宮的一個宮女,她形貌端正,博學多才,溫柔嫻雅,雖然出身卑微,但是以她的德才,足以母儀天下,兒臣愛慕搖光已久,還望母妃成全。”江璃背書一般地回答,語調沒有一絲起伏,眼神也如古井之水一般沒有一絲微瀾。
  年妃走到兒子身邊,摸著他的頭道:“好孩子,難為你了,母妃這就去稟報你父皇。”
  “多謝母妃。”江璃機械地回答,他的靈魂好像被什麼東西掏走了,眼神黯淡無關,整個人都空了。
  年妃心里一酸,心里哀怨道:“這就是我造的孽嗎?千方百計從他們愛情的夾縫中搶了個兒子,深深地傷害了皇後,如今皇後的女兒又重重地傷害了我的孩子。”
  出乎江璃的預料,筠筠在得知他要娶搖光時雖然吃驚,卻沒有更大的反應,她只是愣了一會,然後客氣地走到他身邊微微一笑道:“恭喜哥哥。”
  那是他最後一次聽筠筠對他說話,從那天到他成婚的那一天,筠筠雖然在一些公開的場合見過他,卻沒再同他說話,他的婚禮安排在帝後離開的前半個月,雖然倉促,但依然盛大。
  那天筠筠也換了宮裝,她穿著紅色的衣裙,頭插鳳釵,嬌俏清豔,江璃不自覺地想:“若是她蓋上蓋頭,我就可以當她是我的新娘了。”
  但他的新娘絕不可能是筠筠,太子妃搖光已經被送入洞房等他了,他在眾人簇擁中入了洞房,離開前,他又開了眼筠筠,筠筠也在看他,離得雖遠,但江璃好像還是在她眼中看見了淚光,那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凝望她。
  第二天太子太子妃向帝後敬茶時才知道,小公主筠筠已經率先回瑯嬛,太子聽到這個消息時有思緒有瞬間的空白,太子妃輕拉他衣袖,他才回過神來,接過了帝後給的紅包。
  元熙六年,身著龍袍的江璃徜徉在櫻花林里,暖風陣陣吹過,落英繽紛,他伸手接住幾瓣飛落的櫻花,他耳邊似乎又想起少女清甜悅耳的聲音:“殿下能不能把我送到櫻花林,我到這里就迷路了。”
  “筠筠,這里就是你的櫻花林,你再也不回來了嗎?”他自言自語地道,語氣溫柔地像對情人喃呢。
  “父皇,父皇,我的風箏被纏住了。”不遠處一個清稚的童音召喚江璃。
  江璃攤開手,微風吹走了他手心的落花,再過幾天,這滿樹的花瓣就會落盡吧?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他生命中最美的一季櫻花凋落在十八歲那年,而後,即便御花園每年這個時節!紫嫣紅,於他而言,也不再是春天。
  ─完─
  終於完結了,本來打算寫落鳳谷的小鳳凰的,但是,覺得太子哥哥心里已經夠苦了,就不找人來刺激他了,錯嫁終於沒有沒完結的了,以後無論寫什麼番外,偶都要先寫完再上傳,絕對不連載……
  這章夠長吧?偶宿舍網絡出問題了,所以周末沒能更新,這章算是周末的彌補吧,O(∩_∩)O~

  錯嫁 相性100問

  1.請問您的名字?
  帝小攻:江玨^^
  小烏龍:華楠>_<
  2.年齡是?
  帝小攻:23
  阿九:一部分還是全部啊?
  帝小攻:這是與小楠初遇時的年紀。
  小烏龍:那我就算18吧。
  3.性別是?
  帝小攻(微笑):男(^o^)/~
  小烏龍(奇怪地):我也是男的呀~
  4.請問您的性格是怎樣的?
  帝小攻:溫柔體貼。
  小烏龍:有點小迷糊。
  帝小攻:所以很可愛啊,O(∩_∩)O~
  5.對方的性格?
  帝小攻:看起來迷糊,其實看事情很透徹,擅於感悟,但不會告訴別人。
  小烏龍:貌似溫柔多情,但是不怎麼專情,有點花心呀。
  帝小攻(小聲滴):對你是專情了。
  6.兩個人是什麼時候相遇的?在哪里?
  帝小攻:他嫁來的時候,鳳儀宮。
  小烏龍:我嫁錯的時候,鳳儀宮。
  7.對對方的第一印象?
  帝小攻:天真純善。
  小烏龍:討厭,干嘛要和弟弟取一樣的名字?
  8.喜歡對方哪一點呢?
  帝小攻:善良大方。
  小烏龍(撓頭):我也不知道呢,作者姐姐說得算。
  9.討厭對方哪一點?
  帝小攻:小楠每一點都是可愛的。
  小烏龍(羞赧):有妃子了還敢向瑯嬛求親。
  10.您覺得自己與對方相性好麼?
  帝小攻:很好^^
  小烏龍(委屈):相信?哥哥不相信我,覺得筠筠是別人的孩子。
  作者姐姐:小笨蛋,不是相信,是相性。
  11.您怎麼稱呼對方?
  帝小攻:小南瓜,小烏龍,南瓜寶寶
  小烏龍:哥哥
  12.您希望怎樣被對方稱呼?
  帝小攻:玨
  小烏龍:小楠
  13.如果以動物來做比喻,您覺得對方是?
  帝小攻:就是小烏龍呀。
  小烏龍:笑面虎。
  14.如果要送禮物給對方,您會送?
  帝小攻:自己。
  小烏龍(眨眨眼):我家鄉的桃子。
  15.那麼您自己想要什麼禮物呢?
  帝小攻:孩子。
  小烏龍:我什麼都有,不要了,我不貪心的。
  16.對對方有哪里不滿麼?一般是什麼事情?
  帝小攻:筠筠在他肚里四年,他竟然不告訴我。
  小烏龍:我不想再提了,作者姐姐能不能問點別的?
  作者姐姐:親愛的,原諒不代表一定要遺忘呀。
  17.您的毛病是?
  帝小攻:欲望太多了,什麼都想得到。
  小烏龍:太偏執,鉆牛角尖。
  18.對方的毛病是?
  帝小攻:請參照第九題。
  小烏龍:同上!
  帝小攻:作者妹妹,我們的時間很寶貴!
  19.對方做什麼樣的事情會讓您不快?
  帝小攻:我先讓他不快他才讓我不快,所以他做什麼我都不會生氣,只會傷心自責。
  阿九:你挺會哄小烏龍的嘛。
  小烏龍(瞄,眼紅):他背叛我。
  20.您做的什麼事情會讓對方不快?
  帝小攻:小楠已經說了。
  小烏龍:也許是說景王好吧。
  21.你們的關系到達何種程度了?
  帝小攻:我們有女兒了。
  小烏龍:作者姐姐和觀眾們不是知道嗎?
  22.兩個人初次約會是在哪里?
  帝小攻:重華園吧,雖然還有其他很多人。
  小烏龍:我們約會過嗎?
  23.那時候倆人的氣氛怎樣?
  帝小攻:給他獻花,無比浪漫。
  小烏龍:不好意思啊。
  24.那時進展到何種程度?
  帝小攻:毫無突破,有名無實的夫妻。
  小烏龍:很友好啊,他經常示愛,但是我裝作不懂。
  25.經常去的約會地點?
  帝小攻:鳳儀宮
  小烏龍:鳳儀宮。
  26.您會為對方的生日做什麼樣的準備?
  帝小攻(咳):讓他回家看家人
  小烏龍:準備?不需要我準備。
  27.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帝小攻:我啊。
  小烏龍:哥哥先喜歡我的。
  28.您有多喜歡對方?
  帝小攻:難以描述的喜歡,魂牽夢縈,刻骨銘心。
  小烏龍:沒到刻骨銘心的地步,不過大概能刻我的龍皮了。
  作者姐姐:烏龍寶寶……
  29.那麼,您愛對方麼?
  帝小攻:別重復問過的。
  小烏龍:如上。
  30.對方說什麼會讓你覺得沒轍?
  帝小攻:你果然喜歡年妃多一點。
  小烏龍:多得數不清了。
  31.如果覺得對方有變心的嫌疑,你會怎麼做?
  帝小攻:除了讓他變心的人。
  小烏龍:等他駕崩後自己回瑯嬛。
  32.可以原諒對方變心麼?
  帝小攻:我不夠好他才會變心,不會恨他,也就談不上原諒了。
  小烏龍:不會。
  33.如果約會時對方遲到一小時以上怎辦?
  帝小攻:小烏龍肯定迷路了,趕緊派人去找。
  小烏龍:他肯定被公務耽擱了,我自己回去。
  34.您最喜歡對方身體的哪一部分?
  帝小攻:眼睛,嘴唇。
  小烏龍(撓頭):好像都喜歡。
  35.對方性感的表情?
  帝小攻:他在床上天真妖嬈,怎麼都性感。
  小烏龍:什麼叫性感?
  作者姐姐:烏龍寶寶又裝傻了。
  36.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最讓你覺得心跳加速的時候?
  帝小攻:低低軟軟地叫哥哥。
  小烏龍(臉紅):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37.您會向對方說謊麼?您善於說謊麼?
  帝小攻:做皇帝有不會撒謊的嗎?
  小烏龍:我不會撒謊。
  作者姐姐:小烏龍只會裝糊涂。
  38.做什麼事情的時候覺得最幸福?
  帝小攻:他信守承諾一直陪著我。
  小烏龍: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時候。
  39.曾經吵架麼?
  帝小攻:我們都很理智,沒超過,真的要說吵,勉強算有一次吧。
  小烏龍:我嘴笨,不會吵架。
  40.都是些什麼吵架呢?
  帝小攻:專情與背叛的話題。
  小烏龍:如上。
  41.之後如何和好?
  帝小攻(嘆氣):很多年後,小楠心軟了。
  小烏龍:怨恨到覺得沒有力氣繼續的時候。
  42.轉世後還希望做戀人麼?
  帝小攻:當然!我怎麼舍得把他讓給別人。
  小烏龍:不想了。
  帝小攻:小楠……
  小烏龍(誠懇地):我真的不想了啊。
  43.什麼時候會覺得自己被愛著?
  帝小攻:被他原諒後。
  小烏龍:基本上一直覺得。
  44.您的愛情表現方式是?
  帝小攻:教他練字、滾床單、陪他出去玩。
  小烏龍:為他分憂解勞。
  45.什麼時候會讓您覺得“已經不愛我了”?
  帝小攻:與他關系冷淡的那些年。
  小烏龍:被他背叛的時候。
  46.您覺得與對方相配的花是?
  帝小攻:蓮花,小烏龍的體香。
  小烏龍:牡丹,花中之王。
  47.倆人之間有互相隱瞞的事情麼?
  帝小攻:有,讀者都知道,無須回答了吧?
  小烏龍:我的答案和哥哥一樣。
  48.您的自卑感來自?
  帝小攻:我的容貌越來越蒼老,他依然少年模樣。
  小烏龍:我沒有自卑感啊。
  49.倆人的關系是公開還是秘密的?
  帝小攻:夫妻關系,怎麼可能是秘密?
  小烏龍:同上。
  50.您覺得與對方的愛是否能維持永久?
  帝小攻:肯定能!
  小烏龍:我會一直陪著他的。
  ──後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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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請問您是攻方,還是受方?
  帝小攻:攻方
  小烏龍:什麼叫攻受?
  52.為什麼會如此決定呢?
  帝小攻:我是帝,他是後,我什麼都懂,他什麼都不懂。
  小烏龍:……
  53.您對現在的狀況滿意麼?
  帝小攻:非常滿意
  小烏龍:還行
  54.初次H的地點?
  帝小攻:鳳儀宮金絲楠木鳳床
  小烏龍:如上
  55.當時的感覺?
  帝小攻(眉開眼笑):烏龍寶寶很好吃啊,很可愛。
  小烏龍(羞澀):很疼呀。
  56.當時對方的樣子?
  帝小攻:帶著一點好奇,真正做的時候哭鬧起來。
  小烏龍:堅定,不管我怎麼哭他都不會停止。
  57.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話是?
  帝小攻:白天做的,醒來不是早晨,晚飯時分我叫他起床吃飯。
  小烏龍:忘了,作者姐姐自己去倒帶。
  58.每星期H的次數?
  帝小攻:十個手指是數不過來的,具體沒統計。
  小烏龍:看情況。
  59.覺得最理想的情況下,每周幾次?
  帝小攻:我非好色之人,每晚一次其實就滿足了。
  小烏龍:哥哥想我是不會拒絕的……
  60.那麼,是怎樣的H呢?
  帝小攻:你敢打聽帝王的房事?
  小烏龍(羞赧):姐姐我不想回答。
  61.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帝小攻:和一般人的敏感地帶一樣。
  小烏龍:什麼叫敏感?
  62.對方最敏感的地方?
  帝小攻(淺笑):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小烏龍:他自己回答過了。
  63.用一句話形容H時的對方?
  帝小攻:純真妖嬈。
  小烏龍:精力充沛。
  64.坦白的說,您喜歡H麼?
  帝小攻:當然喜歡
  小烏龍:還行
  65.一般情況下H的場所?
  帝小攻:鳳儀宮。
  小烏龍:同上。
  66.您想嘗試的H地點?
  帝小攻:御書房
  小烏龍:……
  67.沖澡是在H前還是H後?
  帝小攻:都有啊,H後一定要洗
  小烏龍:同上
  68.H時有什麼約定麼?
  帝小攻:為什麼要約定?
  小烏龍:是呀,約定什麼?
  69.您與戀人以外的人發生過性關系麼?
  帝小攻(尷尬):有。
  小烏龍:沒有
  70.對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體」這種想法,您是持贊同態度,還是反對呢?
  帝小攻:我極少有得不到的東西。
  小烏龍:反對!
  71.如果對方被暴徒強奸了,您會怎麼做?
  帝小攻:誅滅九族,凌遲處死,鞭尸五百下,再暴尸七天!
  小烏龍:不可能的,姐姐別問這種驚悚的問題。
  阿九(抖):好暴力……
  72.您會在H前覺得不好意思嗎?或是之後?
  帝小攻:為什麼不好意思?我又不是QB他。
  小烏龍:會。
  73.如果好朋友對您說「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請……」并要求H,您會?
  帝小攻:我沒有朋友。
  小烏龍(納悶):這種事怎麼能和愛人以外的人做呢?
  74.您覺得自己很擅長H嗎?
  帝小攻:當然!
  小烏龍:一般般。
  75.那麼對方呢?
  帝小攻:一般般,但是基本是配合的。
  小烏龍(酸酸的):他多有經驗啊?當然很擅長。
  76.在H時您希望對方說的話是?
  帝小攻:我愛你。
  小烏龍:沒想過呢。
  作者姐姐:那就現在想。
  小烏龍: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77.您比較喜歡H時對方的哪種表情?
  帝小攻:沈迷的樣子。
  小烏龍:疼愛的樣子。
  78.您覺得與戀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嗎?
  帝小攻:現在不會。
  小烏龍:絕不可能!
  79.您對SM有興趣嗎?
  帝小攻:呵呵~
  小烏龍:SM又是什麼?
  80.如果對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體了,您會?
  帝小攻:一般都是我索求他。
  小烏龍:順其自然
  81.您對強奸怎麼看?
  帝小攻:有失風度的行為。
  小烏龍:無恥的行為。
  82.H中比較痛苦的事情是?
  帝小攻:他說想睡覺。
  小烏龍:被他弄哭了。
  83.在迄今為止的H中,最令您覺得興奮、焦慮的場所是?
  帝小攻:稻谷場
  小烏龍:同上
  84.曾有過受方主動誘惑的事情嗎?
  帝小攻:有
  小烏龍:沒有
  作者姐姐:到底有沒有
  帝小攻:呃,好像沒有
  作者姐姐:帝大叔現在可真乖啊。
  85.那時攻方的表情?
  帝小攻:沒有就不談了。
  小烏龍:如上。
  86.攻方有過強暴的行為嗎?
  帝小攻:沒有,不做這種有損顏面的事。
  小烏龍:他好面子,不會的。
  87.當時受方的反應是?
  帝小攻:這題還有必要問嗎?朕日理萬機,別浪費時間!
  小烏龍:哥哥生氣了,姐姐別問這種問題了。
  88.對您來說,「作為H對象」的理想像是?
  帝小攻:小楠。
  小烏龍:哥哥吧,別人沒試過。
  89.現在的對方符合您的理想嗎?
  帝小攻:當然
  小烏龍:嗯
  90.在H中有使用過小道具嗎?
  帝小攻:沒有,不喜歡別的東西碰小烏龍。
  小烏龍:目前沒有
  91.您的第一次發生在什麼時候?
  帝小攻:這個,十四歲吧。
  小烏龍:十八歲。
  92.那時的對象是現在的戀人嗎?
  帝小攻:希望是,遺憾不是
  小烏龍:是的。
  93.您最喜歡被吻到哪里呢?
  帝小攻:咳,這個嘛……
  小烏龍(羞澀):唇
  94.您最喜歡親吻對方哪里呢?
  帝小攻:唇。
  小烏龍:唇。
  95.H時最能取悅對方的事是?
  帝小攻:他很乖的,給一點甜頭就會很開心。
  小烏龍:熱情回應。
  96.H時您會想些什麼呢?
  帝小攻:希望他更熱情。
  小烏龍:希望他少做幾次,我要睡覺。
  97.一晚H的次數是?
  帝小攻:秘密
  小烏龍:沒數
  98.H的時候,衣服是您自己脫,還是對方幫忙脫呢?
  帝小攻:自己脫
  小烏龍:他脫的多。
  99.對您而言H是?
  帝小攻:生活所需,愛一個人就會很想和他H。
  小烏龍:生活調劑。
  100.請對戀人說一句話
  帝小攻:往後的歲月我會抓緊你的手,再不會讓你有機會離我那麼遠。
  小烏龍:哥哥,以後要注意保養啊,不然別人又誤會我們的關系了。
  帝小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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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來源: 編輯:三三得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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